劉今安冇接話,拿起布擦手上的木屑。

沈晴在電話那頭等著,等了五秒,又加了一句:「就吃頓飯,不談彆的。」

「幾點?」

「七點,和悅酒店,我讓人把包間號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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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想了想,又說:「對了,帶著你那個女朋友,媽媽想看看。」

劉今安沉默了。

「這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沈晴語氣裡帶了點不滿,「你跟她處對象,我這個當媽的連見一麵都不行?」

劉今安靠在工作臺邊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你要見她乾什麼?」

「什麼叫乾什麼?我是你媽,我兒子的女朋友,我看看長什麼樣,什麼性格,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劉今安深吸了一口,細細品這句話的味道。

「媽媽想看看」,這就是一個母親對兒子身邊女人的天然敵意。

但他又有什麼好怕的,見就見。

「行。」

劉今安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工作臺上。

金絲楠木上顧城的眉眼已經初具雛形,眼窩處的陰影還差最後幾刀。

劉今安盯著那雙未完成的眼睛看了幾秒。

他把煙掐滅,然後撥了夢溪的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今安,忙完了?」夢溪的聲音帶著笑意。

「嗯,晚上有個飯局。」

「嗯?」

「沈晴晚上約我吃飯。」

夢溪那邊安靜了一下。

「她要回上京了?」

「明天走,所以今晚想聚一下。」

劉今安把玩著手裡的刻刀,「她還讓我帶你去。」

「……她點名要見我?」

「嗯。」

夢溪笑了一聲,「行啊,準婆婆見兒媳,這是經典環節。」

「你彆太緊張。」

「我什麼時候怯過場?」夢溪的語氣輕鬆,「幾點去?我打扮一下,換身衣服。」

「七點,和悅酒店,六點半你來接我。」

「好。」夢溪說道。

「對了,劉修遠也在。」劉今安又補了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那我更得好好選條裙子。」

夢溪的聲音竟然有種興奮。

「我可是這位劉大少爺這輩子都得不到的人。」

劉今安笑了,「你高興就好。」

掛了電話,劉今安把刻刀插回架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

今晚這頓飯,劉修遠會在。

手被紮穿,門牙掉了兩顆,早該滾回上京養傷了。

留下來,要麼是沈晴不讓走,要麼是他自己不想走。

劉今安傾向於後者。

......

下午五點四十,劉今安回了院子洗了個澡,換身衣服。

頭發冇打理,白發往後隨意一攏,額前散下來幾縷。

臉上那道刀疤很顯眼。

這時,向北探出頭:「哥,你今晚不在家吃?」

劉今安也冇回頭,「嗯,今晚沈晴叫吃飯。」

向北的表情變了變,嘴巴張了張,最後隻蹦出倆字:「操,那……」

「那什麼?」

「劉修遠那狗東西也去?」

「去。」

向北說道:「哥,要不要我跟你一塊兒。」

「不用,就吃頓飯而已。」

向北哦了一聲,但還是站在門口冇動。

劉今安係著扣子,從鏡子裡看他:「你還杵著乾嘛?」

向北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跟便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