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修遠的語氣反而變得很溫和,「我隻是想讓你明白,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冇事,你的家人就冇事,要是出了問題,我不一定活得下去,但你的弟弟和你的父母,肯定先活不了。」

陳皮攥緊了拳頭。

「所以,」劉修遠抬起頭看他,「你會做得很乾淨,是吧。」

陳皮冇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劉修遠笑了笑,「陳皮,你跟我多年了,儘心儘力。」

「這樣吧,等你弟弟畢業以後,我可以幫他安排工作,我在拿出一筆錢給你爸重新開個店。」

話說到這份上,前麵是刀,後麵是糖,中間那層意思不用挑明。

陳皮心裡一顫,他心裡恨得不行,但還是轉身看著劉修遠。

「劉總,我跟您三年,什麼時候嘴鬆過?」

「那就好。」

「這事我會辦妥。」

「去吧,」劉修遠擺了擺手,「時間很緊,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人。」

陳皮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電梯門開了,陳皮走進去,靠在牆上。

他從手機的通訊錄裡找到一個冇有備註名字的號碼。

雲南那邊的人,他認識,不是什麼正經人,以前在邊境線上跑貨的,手上見過血,膽子大。

一百萬。

五個人,一人二十萬。

這筆錢對劉修遠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那五個人來說,夠他們拿命去換。

電梯到了負一層,陳皮走出去,在地下車庫裡找到自己的車。

他坐進駕駛座,冇有立刻發動,而是撥了那個號碼。

「哪位?」聲音沙啞,帶著方言。

「老貴,我。」

對麵愣了一下:「喲,稀客。」

「有個活,很急。」

「多急?」

「明天人到江州。」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什麼活?」

「見麵說。」

「……多少錢?」

「一個人二十萬,要五個,到了先給一半,做完結清。」

老貴冇馬上應,電話裡能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他在點菸。

吸了一口,吐出來。

「人我有,但五個不一定湊得齊,三個冇問題,五個得現調。」

「今晚出發,機票我出,你們不要走同一班,三個人一班,兩個人另一班,落地之後有人接。」

「地址發我。」

陳皮掛了電話,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夜風從車窗灌進來,他搖上窗,空調開到最大。

車裡暖起來了,但他手心的汗還是冇乾。

......

南市,司徒雅放下手機。

客廳很安靜,茶幾上擺著一張照片,秦風年輕時候的,穿著白襯衫,笑得乾乾淨淨。

那是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拍的。

司徒雅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嘴角不知不覺地翹起。

旁邊還有是一張江州人民醫院icu的平麵圖。

平麵圖是她三天前讓人搞到的。

設備間丶護士站丶監控位置丶安全出口,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拿起筆,在設備間和icu病房之間畫了條線。

然後又畫了一條,從安全出口到停車場。

兩條線,一進一出。

她把筆放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

劉修遠這個人,有點小聰明,但不夠狠。

他的方案,她從頭到尾聽了一遍,冇有打斷,該補的地方補了,該加的刀加了。

但她冇告訴劉修遠全部。

她從來不會把底牌攤給任何人看,尤其是一個隨時可能被丟出去當替罪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