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安看著床上那張臉,神情略顯恍惚。

顧曼語睡著的樣子,跟平時那個端著總裁架子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眉頭皺著,嘴唇乾裂,看上去有些狼狽。

但她為了護著顧城,擋了那一刀。

劉今安眼神動了下,然後轉身就走。

「那就再觀察觀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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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昕昕在背後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到底冇喊出來。

劉今安剛走到走廊中段,蕭瑤就堵在了那兒了。

「站住。」

蕭瑤一把拽住他胳膊,「先把手處理了,再流血你他媽就休克了!」

「一會兒。」

「冇有一會兒。」

蕭瑤不由分說,拽著他就往換藥室走,「你當你鐵打的?剛剁了根手指頭還在這溜達,你當你是鐵血戰士啊?」

劉今安尷尬的笑了笑。

蕭瑤嘴一撇,「笑,還有臉笑,劉今安,老娘真是為你操碎了心,我他媽還是個孩子。」

得,劉今安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就這麼被蕭瑤一路生拉硬拽,進了急診室。

值班的急診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男大夫,戴著黑框眼鏡,正低頭寫病曆。

聽到動靜抬起頭,先看到蕭瑤,再看到劉今安左手包著的布。

醫生趕緊站起來,「怎麼搞的?」

他一邊問一邊去解布條。

布條剛一解開,血直接順著手往下滴答。

「小拇指齊根斷裂,切麵非常平整。」

醫生探頭仔細看了一眼斷口,立刻語速極快地說,「斷指呢?多長時間了?現在安排接指手術還來得及,把斷指拿出來放在冰塊裡!」

劉今安坐在塑料圓凳上,神色平淡,「冇帶,送人了。」

醫生當場懵逼,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劉今安。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送人?

現在流行送禮送手指頭了?

「不是,小夥子你開什麼玩笑?」醫生急了,「現在不是搞短視頻拍段子的時候。斷指再植黃金時間是六小時,晚了神經壞死,你這輩子就是九指殘疾!你送誰了?趕緊打電話讓人用冰袋裝過來!」

「真送人了,應該是拿不回來了。」劉今安翹著二郎腿還抖了兩下,「她應該是拿回家放冰箱凍著了。」

醫生呆住了,轉頭看向蕭瑤。

蕭瑤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撇了撇嘴,「你看我乾嘛?又冇送我。」

「送我媽了。」劉今安笑得很開心。

醫生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他在醫院也算乾了幾十年了,見過來切包皮的,見過來取燈泡的,就是冇見過把手指頭卸下來送人的。

還是送給親媽的?

我敲你媽的,這他媽是碳基生物能乾出來的事?

蕭瑤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一巴掌拍在劉今安後腦勺上,「你還有臉笑!大夫,你彆聽這傻子胡扯,手指頭是真冇了,你趕緊給他清創縫合,再流血他直接去太平間報導了。」

「不是,你這到底怎麼傷的?」醫生拿著生理鹽水開始衝洗創麵,「這切口絕對是利器,連點皮都冇連著,乾活切得?」

「不是。」劉今安笑了笑,「開山刀剁的。」

醫生手一抖,生理鹽水差點飆劉今安臉上。

「開山刀?」醫生瞪著眼睛,「黑社會火拚?砍你這人是個下死手的畜生吧?」

蕭瑤實在冇憋住,直接樂出了聲。

「火拚個屁。」劉今安翻了個白眼,「是我自己剁的。」

醫生看看劉今安,又看看那整齊的創口,最後咽了口唾沫。

這刀口齊刷刷的,一刀斷骨,對自己下手能狠到這個份上,這人腦子絕逼不正常。

「那......不接了?」醫生試探著問。

「不接,縫上就行。」

劉今安說道:「直接縫死吧。」

醫生不再廢話了,這註定是個狠人,弄不好要在換藥室裡發瘋。

他趕緊叫護士推清創車過來,打麻藥,清理碎骨渣,剪死皮。

整個過程劉今安連哼都冇哼一聲,全程還在跟蕭瑤扯淡。

「老顧要是醒了看到我手這樣,以後會不會對我好點。」劉今安看著醫生走針。

「應該......想抽死你。」蕭瑤罵道,「回頭夢溪問你,我看你怎麼編。」

「我就說做木雕的時候不小心削掉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醫生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皮瓣拉攏縫合,打了七八針,最後纏上紗布。

「頭孢和止痛藥去藥房拿,這兩天絕對不能沾水。」

醫生開著單子手都在抖,「如果有發燒或者感染跡象,馬上來急診。」

劉今安站起身,抓起單子就往外走,「謝了啊大夫,縫得挺好看。」

醫生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出了一口氣,這人真他媽純純神經病。

......

同一時間,江州一家頂級私人醫院的vip搶救區。

整個一層vip搶救區被全部清場。

劉燁和沈晴站在手術室門外。

紅燈一直亮著,裡麵聚集了江州最好的骨科和泌尿外科專家。

沈晴手裡拿著個保溫盒,現在裡麵隻剩下劉今安的那根小拇指。

她臉上紅腫,頭發淩亂,眼裡的恨意不加掩飾。

劉燁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縮。

他在盤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董事會那邊錢永昌和劉煥章本來就在蠢蠢欲動,如果知道劉修遠廢了,劉家後繼無人,那些老狐狸絕對會聯手發難。

千億市值的劉氏集團會在一天之內蒸發掉幾百億。

他必須瞞住劉修遠殘廢的消息,同時找理由立刻安排劉今安進集團。

不管那個混帳願不願意,綁也得綁回來。

這時,搶救室的門推開了。

幾個穿著手術衣的專家走了出來,打頭的是江州最有名的骨外科主任和泌尿外科一把刀。

沈晴直接跑了過去,一把抓住骨科主任的胳膊,「醫生!我兒子怎麼樣!手指頭接上了冇有!」

骨科主任摘下口罩,「劉夫人您冷靜,劉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經接上了,血管和神經也做了吻合,但是刀口太深,骨骼粉碎性斷裂,後期恢複肯定受影響,不可能恢複到以前的靈活度,提重物冇可能了。」

沈晴鬆了一口氣,能接上就好,她沈晴的兒子還用乾什麼重活。

她剛要說話,旁邊的泌尿外科主任臉色難看地走上前來。

劉燁看著泌尿主任的表情,心直接沉到底。

「老張,你說實話。」劉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