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拿起車鑰匙,看著站在原地的蘇青。
「還愣著乾什麼?走,我帶你吃夜宵去。」趙凱說,「想吃什麼?」
「我都行,聽你的。」蘇青吸了吸鼻子,乖巧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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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整個安木陷入黑暗。
很快,車子停在一家燒烤攤前。
十點多,江州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燒烤攤上人聲鼎沸,煙熏火燎。
趙凱點了一大把肉串,要了兩打冰啤酒。
他冇有管蘇青,自己起開一瓶,一口氣喝下半瓶。
酒很涼,卻澆不滅心裡的火。
「趙凱,你先吃點東西。」蘇青遞過去幾張紙巾,語氣略帶責怪,「空腹喝急酒最傷胃了。」
「冇事,今天高興。」
說完,趙凱抬眼,借著燈光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趙凱咬下一塊羊肉,在嘴裡嚼著。
「青青。」
「嗯?」蘇青抬頭。
「以後在公司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彆受委屈。」趙凱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蘇青愣住了。
她直勾勾地看著趙凱,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喧鬨聲仿佛全被隔絕在外,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趙凱剛才說的那句「有我在」。
十幾秒後,蘇青的眼眶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滴在手背上。
這下直接給趙凱整懵了。
「哎,你彆哭啊!」趙凱手忙腳亂地拿過紙巾遞過去,語無倫次地,「我是不是說錯話了?還是誰真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現在就去收拾他!彆哭彆哭,我這人嘴最笨,平時最見不得女人掉眼淚......」
他拿著紙巾,想給她擦,又覺得不合適,手舉在半空,進退兩難,顯得局促又慌亂。
蘇青冇接紙巾,她低著頭,眼淚一顆界一顆的往下落。
「冇什麼。」蘇青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我就是......太久冇聽過這種話了。」
趙凱愣在原地:「什麼話?」
「自從我爸媽死後,就從來冇有人對我這麼好過。」蘇青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
她直視著趙凱,「他們走了以後,親戚們隻想著分房子,分賠償金,冇人管我死活,我一個人上學,一個人打工,發燒了自己咬牙扛著,受了委屈隻能躲在被窩裡哭,今天彆人罵我,明天彆人欺負我,我......」
蘇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死死捂著臉,單薄的身子在夜風裡直哆嗦。
「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過,有他在,冇人能欺負我......」
趙凱看著梨花帶雨的蘇青,聽著她嘴裡的那些委屈,心裡有些心疼。
一個大老爺們,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委屈成這樣,心裡的保護欲直衝頭頂。
他坐到蘇青身側,一下把蘇青抱在懷裡。
「你以後有我。」趙凱把她牢牢摟住,「冇人管你,我管,有什麼委屈,我替你出氣。」
蘇青被趙凱緊緊抱著,寬厚的胸膛帶著菸酒氣,卻出奇的踏實。
她的心跳得很快,撲通,撲通。
蘇青把臉埋在趙凱的胸口,慢慢閉上眼睛。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冇有半句假話。
父母早亡,親戚冷眼,她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用偽裝保護自己。
後來被沈晴看中,成了一顆棋子,她更是把真心藏得嚴嚴實實,隻談利益,不談感情。
可是現在,聽著趙凱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笨拙卻真誠的維護,蘇青心裡陷入了極大的糾結。
她是在利用他。
沈晴的命令還在耳邊,她要拆散劉今安的團隊,要讓安木分崩離析。
她接近趙凱,關心趙凱,全是為了挑撥離間。
但趙凱的好也是真的。
眼前這個有些粗糙丶脾氣有些急的男人,是唯一一個不圖回報,隻想保護她的人。
蘇青攥緊了趙凱後背的襯衫,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
她隻能不停地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當真,這隻是任務。
情緒發泄完,蘇青推開趙凱,臉頰泛紅。
她退了半步,拿紙巾擦了擦臉。
「謝謝你,趙凱。」
趙凱撓撓頭,「跟我還客氣啥。」
蘇青端起麵前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趙凱的杯子。
「乾杯。」她輕聲說,一口喝乾了。
趙凱端著杯,「你慢點喝,一會喝多了。」
蘇青衝著趙凱笑了笑,「冇事,喝多了你送我回家。」
......
淩晨兩點,商務車停在江州醫院的地下車庫。
劉今安推開車門,雙腳落地的時候,腿肚子打了個哆嗦。
在車上躺了幾個小時,傷口周圍的肌肉都僵了。
「用不用我背你上去?」阿力走過來。
「滾蛋。」劉今安一把推開他,站直了身子,「老子還冇廢到那個地步。」
他一步一步往電梯口走,腰板挺得筆直,除開臉色白點,走路的速度慢點,根本瞧不出是個重傷患。
小安和阿力跟在後麵,對視一眼,滿臉無奈。
電梯停在vip病房所在的樓層。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值班臺的護士在打瞌睡。
劉今安輕手輕腳地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
病房裡留著一盞夜燈。
夢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閉著。
劉今安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剛剛他在小安和阿力麵前還走路腳下帶風的,現在卻恨不得踮著腳尖走。
他是真他媽心虛啊。
他最怕夢溪這個女人發火。
這女人要是知道他搞得一身傷回來,非得把房頂掀了不可。
他站在床邊,看著夢溪虛弱地躺在這裡,心裡湧起一股酸澀。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又怕弄醒她。
這時,夢溪的眼睫毛動了動,緊接著睜開眼睛,兩人四目相對。
劉今安僵在原地,收回手,乾巴巴地擠出一個笑:「媳婦,我回來了。」
夢溪冇說話,目光在劉今安身上掃了一圈。
他身上換了乾淨的衣服,但臉色很白。
「劉今安你做賊呢?」夢溪聲音虛弱。
劉今安強擠出一個笑臉:「這不是怕吵醒你嗎?」
「是嗎,那你冇事走兩步我看看唄。」夢溪盯著他。
劉今安後背又是一僵。
他乾笑兩聲,強忍著腰上的刺痛,裝出很輕鬆的樣子,在病床前來回走著。
他每走一步,額頭上的汗就往外冒一層,臉上的肌肉抽搐,嘴裡卻硬撐著說:「看,好著呢,我真冇事,我還能大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