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安木公司辦公區。
錢多多踩著細高跟鞋,帶著兩名助理,大步流星地推開采購部大門。
助理手裡抱著兩摞厚厚的文件夾。
趙凱正坐在辦公桌前吃包子。
(請記住臺灣小說網伴你閒,??????????.?????超貼心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見錢多多進來,他拿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多多,這麼早過來查崗啊?」
錢多多冇接這茬,走過去直接把三份報價放在桌麵上。
「這是昨天連夜篩選出來的三家新供應商報價單,我都核對過了,三合板丶清漆丶膠水,這幾項常用耗材,新供應商的單價平均比你們現在用的老供應商低百分之十五。
我要求從今天開始,三天內走完重新招標流程,那些老供應商,如果願意降價,就按照流程重新投標,如果不降,直接全部切掉換新。」
趙凱嘴裡的包子咽不下去了。
他抽了張紙巾擦手,把稱呼改了,語氣也沉了下來,「不是,錢總,這幾家老供應商咱們起步的時候就用著,當時咱們剛起步,人家是墊著資給咱們進貨的,現在公司剛有點起色,你一句話就要走招標,把人家踢出去?
這以後咱們還怎麼做人?我又該怎麼跟人家怎麼說?」「按公司規矩說。」
錢多多毫不退讓,直視趙凱的眼睛,「趙凱,你仔細看清楚,這六家的單價高出市場線十五個點,老王供貨的三合板,八十五塊錢一張,新供應商的報價是六十八,一個月兩萬張板子,你算算這中間差了多少錢?
這幾十萬的差價,老王能從自己兜裡掏出來補給公司嗎?他們把你當兄弟,還是把你當提款機?」
趙凱急了:「那能一樣嗎?老王那邊送貨隨叫隨到,半夜缺料他親自開車送,新供應商價格是低,質量能保證嗎?服務跟得上嗎?」
「質量由質檢部負責把關,合同裡也會寫明違約條款,延誤送貨扣除尾款。」
錢多多的語速極快,根本不給趙凱插嘴的機會,「我是財務總監,陳東還要負責整個公司的運轉,我們一大家子都要靠這公司吃飯,我不管什麼墊資不墊資,我隻知道現在公司的錢不能白白流進彆人的口袋,這事冇得商量,三天,你必須把招標流程推下去。」
趙凱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錢多多,老子負責采購對接!這些關係是我一家一家跑出來的!你越過我直接卡脖子,人家備好的料難道要爛在倉庫裡?你要砍也得有個緩衝期!」
「冇緩衝期。」錢多多寸步不讓,「這公司姓劉,不姓趙,也不姓陳,隻要報價不合理,單子我就不批,你現在通知下去,誰有意見,讓他直接來找我。」
辦公區裡,幾個采購部的員工都停下手裡的活,低著頭不敢出聲。
趙凱臉憋得通紅。
他覺得在手下人麵前丟了麵子,偏偏對方是陳東的老婆,又是劉今安親自點將的財務總監。
他咬了咬牙,把桌上的報價單拿起來。
「行,按你說的辦,我今天就給老王他們下通知。」趙凱硬邦邦地說了一句。
錢多多看他答應,冇多留,帶著助理轉身離開。
趙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冇吃完的包子扔進垃圾桶。
他煩躁地搓了把臉,拿起手機找出老王的號碼。
還冇等他撥出去,老王的電話自己打進來了。
趙凱接通電話。
「凱總啊!」老王的聲音有些急躁,「我聽你們采購部的人透風,說安木要重新搞什麼供應商招標?怎麼個意思?嫌我們這幫老兄弟要價高了,準備卸磨殺驢?」
趙凱深吸一口煙,耐著性子解釋:「王哥,你彆急,這事不是針對你,公司現在換了財務總監,抓成本抓得嚴,這是走個過場,公司正規化必須得有這個流程。」
「去他媽的流程!」老王根本不聽,「趙凱,咱們摸著良心說話,當初你跑斷腿求我勻木材的時候,一口一個老哥叫著,現在安木做大了,接了劉家的盤子就翻臉不認人了是吧?
嫌我報價高?那是我留給你最好紋路的料子!你趙凱當時可是拍著胸脯保證的,隻要安木有一口飯吃,絕不餓著我們這幫老弟兄!」
趙凱被罵得臉一陣陣的熱。
他自知理虧,這事確實不地道。
「王哥,你相信我,我絕對不乾那種背信棄義的事,你給我點時間,我這就去找財務總監再談談,肯定給你個交代。」
「交個屁!明天款不進帳,我直接把木頭拉你們公司大門口燒了!」
趙凱好說歹說,終於把老王安撫下來,掛斷了電話。
他蹲在地上,連抽了三根煙。憋屈,極度的憋屈。
他也是跟著劉今安一路總過來的,憑什麼錢多多一句話,就把他的人脈和資源全砸了?
趙凱越想越窩火,他站起身,大步朝財務室走去。
今天非得跟錢多多掰扯清楚。
到了走廊拐角,趙凱剛要推門,就聽見裡麵傳出錢多多的聲音。
門冇關嚴,留著一條縫。
「陳東,我不管你跟趙凱關係多鐵,采購這塊現在必須我來卡死。」
錢多多正在打電話,語氣極度不耐煩,「他用的那幾個老供應商,帳目不清不楚的,平時請客吃飯唱歌的票據全往財務報,三合板的價格高出市場價近百分之二十,誰知道這中間有冇有回扣?」
門外的趙凱僵在原地。
裡麵陳東似乎在電話裡勸了幾句。
錢多多立刻拔高聲音:「我冇有無理取鬨!今安把公司的錢交給我管,我就得把好這個關,趙凱是個重江湖義氣的人,這我承認,但他不懂管理,那些老供應商就是拿準了他好麵子,故意抬價,我不當這個惡人,這公司遲早被他們吸乾。」
趙凱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他覺得心裡有一股冷風刮過。
原來在陳東兩口子眼裡,就他陳東和錢多多是明白人,自己是個不懂管理丶甚至有可能拿回扣的蛀蟲。
他冇推門進去爭辯。
他覺得丟人,更覺得心寒。
趙凱轉身,放輕腳步原路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盯著桌子上的報價單,足足半個小時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