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黃河之水天上來!

陳漢文拍了拍李競先肩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李競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歎了口氣,轉身去督促部隊登車了。

很快,隨著一陣長鳴的汽笛,中央警備軍團的主力陸續登上了南下列車,浩浩蕩蕩地開往夏口。

而在他們身後,鄭州附近其他國軍殘部,也在統帥部的嚴令下,迅速向著鄭州以西伏牛山脈和高地撤離,開始瘋狂搶修防禦工事。

黃河一旦決口,那滔天的洪水將在一夜之間吞噬平原,形成一片寬達數十公裡、長達數百公裡的恐怖黃泛區。

這片被泥沼和洪水覆蓋的死地,常年河水泛濫,深不及底,根本無法進行任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更彆提戰車和重炮推進了。

在接下來的數年裡,國軍與日軍,就將隔著這片由百萬百姓血肉化作的黃泛區,修築堅固的工事,隔水相望,互相對峙,長達六年之久!

直到抗戰勝利後,馬歇爾乾預和調停下,聯合國才撥出專款,黃泛區才得以艱難地重新合龍治理。

但這都是後話了,此時此刻死亡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豫東平原。

轟隆隆!

天空中烏雲密布,雷聲隱隱。

但在大地上,日軍戰車的履帶聲比雷聲還要狂暴。

“快!再快一點!全速推進!”

一輛敞篷吉普車上,土肥圓賢二正站在副駕駛的位置,用沙啞嗓音對著步話機瘋狂咆哮:

“八嘎牙路!支那人的主力就在鄭州城內!隻要拿下鄭州,平漢線就徹底向大日本皇軍敞開了!”

“命令戰車大隊不惜一切代價,快速進攻,今晚必須拿下鄭州火車站!”

眼看鄭州這座中原重鎮已經在望,土肥圓那張因為連日疲憊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狂喜與極度的瘋狂。

自從在嵐峰被陳漢文的中央警備軍團當成摔炮一樣爆錘了一頓之後,第十四師團可謂是損失極其慘重。

數千名精銳步兵玉碎,戰車和重炮幾乎被摧毀殆儘。

這支號稱日軍精銳的甲種師團,瞬間淪為了整個華北方麵軍,甚至是大本營裡的笑柄!

這對於一直以陰險狡詐、算無遺策自居的“中國通”土肥圓來說,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土肥圓心裡憋著一股滔天的惡氣!

所以,當國軍防線在黃傑等人逃跑後全麵崩潰時,他不顧津浦線友軍的勸阻,執意帶領第十四師團殘部,如同瘋狗一般緊追不舍。

他就是要蓄意報複!

他要用支那人的鮮血,來洗刷第十四師團在嵐峰城下蒙受的屈辱!

而且眼下戰局也給了土肥圓極大的自信。

戰爭天平確實已經在向日軍傾斜,那些所謂的支那中央軍精銳,在失去統一指揮後根本不堪一擊,漫山遍野逃亡已經引起了全線大崩潰。

看著前方倉皇逃竄國軍潰兵,土肥圓拔出雪亮的指揮刀,向前猛力一揮,發出了如同夜梟般刺耳的狂笑聲:

“哈哈哈!勇士們!追上那些懦弱的支那人!用你們的刺刀和履帶,全殲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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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鄭州的鮮血,成為我大日本皇軍南下武漢的祭禮!”

土肥圓還在聲嘶力竭瘋狂下令,沉浸在即將一雪前恥、建功立業的美夢之中。

他完全不知道,在鄭州以北幾十公裡的花園口,伴隨著幾聲沉悶巨響,一條被囚禁了千年的黃色狂龍,已經掙脫了堤壩束縛,正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向著小鬼子們狂奔而來!

轟隆隆!

黃河大堤炸開的那一刻,仿佛天地都瘋了。

蓄積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河水,如同被囚禁萬年的巨龍驟然掙脫鎖鏈,咆哮著、翻滾著,以排山倒海之勢衝出決口。

那不是水流,那是一堵移動的水牆,高達數丈,裹挾著泥沙、斷木、碎石,向著一馬平川的中原大地狠狠砸了下來。

第十四師團正沿賈魯河穀快速追擊。

土肥圓賢二坐在指揮車裡,還在催促部隊加快速度,務必要在黃昏之前咬住東大主力。

但此時他也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炮聲,不是飛機引擎的轟嗚,而是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的轟鳴,像是千萬頭巨獸同時在咆哮。

大地開始顫抖,指揮車的玻璃嗡嗡作響。

“八嘎牙路!這是什麼聲音?”土肥圓猛地掀開車簾。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白線。

不,那不是線,那是一堵牆。

一堵渾黃的、翻滾著黑色漩渦的、比城牆還要高的水牆,正朝著整個師團的行軍縱隊碾壓而來。

“洪水!是洪水!”

參謀的慘叫還冇喊完,水牆就已經到了。

那是一種滅世般的景象,前鋒的那個步兵聯隊,幾千號人還排著整齊的行軍隊列,轉眼間就被渾黃的濁浪整個吞冇。

人在水牆麵前連螞蟻都不如,軍帽、鋼盔、槍支被衝得漫天飛舞,血肉之軀如同枯葉般在漩渦中打轉,眨眼就冇了蹤影。

後麵的部隊想跑,可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洪水?

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呼嘯而至,先是將人掀翻,再用強大的吸力把人拖入水底。

無數小鬼子士兵在水裡掙紮、撲騰、哭嚎,可他們背著三八大蓋,穿著浸透了水的軍裝,還有鋼盔、水壺、背包一-每一樣東西都是拖他們入死的重負。

一輛九五式坦克被浪頭正麵拍中,十幾噸的鐵疙瘩竟被掀得側翻過來,在泥漿裡翻滾了幾十米,炮塔扭曲變形,履帶斷裂飛散,最後像塊破抹布一樣癱在水窪裡,成了一堆廢鐵。

卡車互相撞擊著被衝散,車廂板碎裂,輪胎飛上天。

一門門七五野炮被泥石流卷著走,炮管彎成了麻花,炮架四分五裂,與馬匹的屍體、士兵的屍體攪在一起,全都扭曲成一團團的廢鐵,橫七豎八堵塞在河道拐彎處,又被更大的浪頭砸得粉碎。

裝甲車想爬上高坡自救,可是地麵早已被浸泡成了爛泥,車輪空轉,泥漿飛濺,

“八嘎牙路!救救我,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