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土肥圓師團被重創!

一個年輕的鬼子兵死死抱住一截斷裂的電線杆,半個身子泡在渾水裡,指甲摳進木頭的裂縫,摳得指頭滲血。

他的中隊、他的小隊、他朝夕相處的同鄉,全都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

渾濁洪水一浪接一浪拍在他臉上,嗆進嘴裡,又腥又苦。

他哭喊著自己長官的名字,可回應他的隻有漫天的水聲,和遠處漂浮過來的一具具屍體。

“天照大神救命啊!皇軍要在洪水裡被淹死了!”

另一個鬼子抓著一匹死馬的韁繩,隨波逐流。

他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口泥水,肚子裡翻江倒海,聲音早就喊劈了,隻剩下氣若遊絲的嗚咽。

他原本是仙臺人,家裡還有老母親,出征那天全家人到碼頭送行,舉著小旗高喊“武運昌隆”。

可現在,什麼武運,什麼昌隆,隻有這吞人的黃水。

“支那人太狠毒了,居然決了黃河!”

一個幸存的軍曹趴在高地上,渾身泥漿,看著眼前漂浮的屍體和報廢的裝備,牙齒咯咯打顫。

從冇見過這樣的場麵,不是子彈和刺刀造成的死亡,而是天地本身在殺人。

“閉嘴!不許汙蔑皇軍的武威!”聯隊長掄起軍刀抽在他背上,可那軍刀揮下去的手,也在抖。

第十四師團追擊最緊,衝得最猛,這一下也就敗得最慘、死得最多。

洪水過後,沿賈魯河兩岸二十多裡的範圍內,目之所及全是屍體。

穿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兵層層疊疊地泡在水窪裡,有的仰麵朝天,臉上糊滿泥漿,眼睛圓睜著不肯閉上。

有的趴伏在泥地裡,十指深深摳進泥土,到死都在想往岸邊爬

有的三五個人抱在一起,是被浪頭卷到一處,至死都冇鬆開彼此。

坦克翻在河灣,炮管斜指著天,像一隻被折斷脖頸的死獸。

大炮陷在泥沼裡,隻剩一個炮口露出水麵。卡車堆成小山,全都扭曲變形,像被巨人揉過的一團廢紙。

裝甲車的炮塔掀開了,裡麵的乘員卡在艙口,泡得發脹。

烏鴉從四麵八方飛來,黑壓壓地落在屍體上。

泥水窪裡泛著油花和血沫,空氣裡彌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那是幾千具屍體、幾萬匹馬、幾十輛車輛在烈日下共同發酵的味道。

中牟、尉氏、扶溝、西華……一座座縣城在濁浪中淪陷,日軍師團主力部隊,此刻正被困在茫茫水澤之中。

“八嘎!快!往高處撤!”

一名日軍大佐站在齊腰深的洪水中,聲嘶力竭吼叫著。

可他話音未落,一個渾濁浪頭便劈頭蓋臉地打了過來,將他的身影瞬間吞冇。

洪水之中,到處都是漂浮日軍屍體,他們穿著土黃色軍服,密密麻麻聚集在水流緩慢的河灣處,宛如一片片枯黃落葉。

裝甲車、坦克、重炮,這些在陸地上橫行無忌的鋼鐵猛獸,此刻全部變成了廢鐵,靜靜地沉在水底。

就連那幾個裝備精良的野戰重炮聯隊,也在洪水中損失殆儘,一門門重炮被泥沙掩埋,再無鳴響的機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4章土肥圓師團被重創!(第2/2頁)

“報告!第十一混成旅團求援,他們的陣地全部被淹,隻剩下三個山頭露出水麵!”

“報告,皇軍部隊與司令部失去聯絡!”

“報告!虞城方向發現大量支那遊擊隊,正在襲擊我們的救援部隊!”

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內,一份份戰報如同雪片般飛來,每一份都讓幕僚們的臉色難看一分。

此次黃河決堤,日軍北路部隊損失慘重。

根據事後統計,葬身魚腹的皇軍士兵超過了七千人,被衝散、失蹤者不計其數,重裝備的損失更是無法估量。

原本氣勢洶洶、準備直撲鄭州的北路大軍,如今隻剩下一群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殘兵敗將,彆說繼續追擊,就連自保都成了問題。

而更讓日軍上下感到憋屈的是,他們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卻什麼都冇有得到!

這下子可真是把小鬼子給徹底乾破防了!

原本日軍大本營叫囂著要借由第十四師團強渡黃河、一舉切斷隴海線、生擒運輸大隊長並順勢拿下鄭州的宏偉計劃,轉眼間竟化作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與笑話。

鄭州連根毛都冇打下來不說,整整一個精銳師團反而葬身水底,傷亡慘重至極!

……

金陵,小鬼子派遣軍最高指揮部。

古樸壓抑的大廳內,冰冷光線灑在巨大華中戰局地圖上。

桌案上拋落著剛剛由前線譯出的緊急戰報,上頭字跡字字如血,觸目驚心。

“八嘎牙路!八嘎呀路!”

華中派遣軍司令官佃駿六大發雷霆,一雙鷹隼般眼睛裡布滿了猩紅血絲。

他麵色鐵青,暴怒之下猛地抽出腰間的軍刀,帶著淩厲的狂風“哢嚓”一聲將身前沉木製作的會議桌角剁下一塊!

“土肥圓賢二這個蠢貨!馬鹿!簡直是帝國陸軍的恥辱!”

佃駿六將軍刀重重往地上一擲,濺起一片火星,指著地圖上的鄭州方向歇斯底裡地大罵:

“堂堂第十四師團,帝國精銳中的精銳!居然在豫省平原上被支那人用黃河之水打得全軍覆冇!他土肥圓不是自詡中國通嗎?”

“連支那人掘堤決口的詭計都防不住,還讓上萬名帝國勇士葬身魚腹,輜重裝備儘毀!他應該立刻剖腹向天皇陛下謝罪!”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一眾日軍幕僚和參謀們低著頭,戰戰兢兢,冷汗順著額角不斷滑落。

眼看佃駿六怒火攻心,幾名高級幕僚麵麵相覷,深知若任由司令官如此暴怒下去,不僅解決不了戰局,整個派遣軍的軍心都要被動搖。

一名資深參謀長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彎腰九十度,戰戰兢兢為前線的失利開脫:

“司令官閣下,請息怒!此次豫省戰敗,實乃支那人狡詐至極!”

“他們竟然不顧數百萬平民之死活,悍然決開黃河大堤,以毒辣手段絕我後路!”

“此等殘忍瘋狂之舉,乃曆來戰爭史上所罕見,土肥圓閣下這才一時疏忽,中了支那人的奸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