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等價交換

次日,教皇殿,政務大殿。

雖然寢宮還冇翻新好,但政務殿倒是用不著那麼麻煩。

對四大宗族的戰爭不是兒戲,需要從各地武魂殿調集魂師,進行分配,戰略部署,還有後勤問題。

打仗不是說句話就完事了,戰前準備都是一個大問題。

況且,即便在長老殿會議上,那幾個封號鬥羅嘴上說著要打一架,但實際上,比比東很清楚,那幫人八成是出工不出力。

一個國家想要開啟戰爭,最大的問題永遠都不是能不能贏,而是讓人家願意去打,願意去拚命。

武魂殿也是如此。

下麵的那些魂師倒是簡單,高官厚祿丟出去,有的是人願意去拚,但對於長老殿那群人而言,這些都是虛的。

他們已經是封號鬥羅,位高權重,家族繁榮。

對他們來說,現在的地位已經是頂點,再去拚命,收益極低,風險卻極高。

若是遇到昊天宗的拚死反撲,他們絕對會第一時間保全自己,哪怕看著手底下的魂師死光,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隻要他們不死,家族就在。

若是他們重傷或者死了,長老殿不留廢物,失去封號鬥羅坐鎮,他們的家族也必將衰弱。

所以,那些長老絕對不會拚命。

哪怕是現在的出工不出力,都是因為南楓掌控著她的身體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這幫人臉麵實在掛不住了。

否則,長老殿那幫人,壓根就不會摻和這件事。

比比東推演著這場戰爭的進度,但無論如何,隻要長老殿那群封號鬥羅不認真起來,所謂的閃電戰,所謂的圍點打援,就隻是一個笑話!

「南楓,我再問你一遍,長老殿出工不出力這個問題,到底該怎麼解決?」

比比東在心中問道。

「我原本的計劃是徐徐圖之,除了讓外界放鬆警惕,更重要的是為了用利益慢慢拉攏這些武魂殿真正的核心力量。我想讓他們看到,跟著我有肉吃,從而一點點蠶食金鱷和千道流的影響力。」

「結果你倒好!」

「非但不拉攏,不示好,反倒在長老殿指著鼻子罵大家是慫包,是廢物!」

「現在好了,就算金鱷攝於大局不說話,那幫長老心裡也肯定恨死我了!他們絕不會給我好臉色,更彆說真心支持我了!」

「若是到了戰場上,他們出工不出力,甚至為了保全實力而故意放走昊天宗的長老,那我這所謂的閃電戰就會變成一場爛仗丶消耗戰!」

「如果這一戰無法獲得預期的效果,或者損失慘重,我作為新教皇的威望本就不多,接下來隻會跌入穀底。」

「這麼搞下去,彆說掌控長老殿,我連教皇殿的權力都未必能握得住!」

麵對比比東的焦慮,精神之海中的南楓卻隻是悠閒地打了個哈欠。

「急什麼?我說了,長老殿的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至於罵他們一頓————嗬,那都是小事,甚至是必須的。」

「小東東,說到底,還是前些年你在千尋疾麵前謹小慎微太久了,你的思維被那個弟子的身份給禁了。」

「你想著去拉攏那些長老,去示好?這種想法本身,就讓你自己處在了被動,甚至處在了下位者的姿態。」

「你是教皇!是君主!君主需要去討好臣子嗎?」

「我不喜歡被動,更不喜歡看人臉色。」

「我要的不是拉攏,而是那些人不得不來投靠!」

「說得輕巧。」比比東眉頭緊鎖。

「武魂殿的長老僅僅隻是在行政權力上不如教皇,但在地位上,長老是和教皇同等的!這是武魂殿的祖製!」

「教皇要是犯了眾怒,違背了武魂殿的根本利益,長老殿是有權彈劾甚至奪權的!」

「但教皇無權剝奪長老的封號和地位!人家憑什麼來投靠我一個毫無根基丶

還把他們得罪光的黃毛丫頭?」

「他們聽命於金鱷,看的是千道流的臉色!隻要千道流不點頭,他們就能一直跟我耗下去!」

「冇錯。」

南楓打了個響指,「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長老殿看千道流的臉色。」

「那請問————」

南楓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千道流,看誰的臉色?」

「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誰能左右千道流的喜怒哀樂,誰能讓他這個半神絕世鬥羅即使受了委屈也得憋著?」

比比東愣住了。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金色的身影,那個總是追在她身後喊「媽媽」丶那個昨晚哭著跑掉的小女孩。

「你是說————千仞雪?」

比比東猛地一驚,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她有些驚恐地問道:「所以————你這頭老蜘蛛,從一開始對千仞雪示好,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戲碼,甚至不惜分身自爆來加深她對千道流的恨意————」

「你————早就已經在算計今天這一步了?!」

看到終於反應過來的比比東,南楓也不再否認。

「謀定而後動,這是你的優點。可過於瞻前顧後,這就成了你的致命弱點。」

「而且,小東東,你的心————還是不夠狠啊。」

「明明千仞雪是你手裡最好用丶也是最無解的一張王牌。隻要握好這張牌,彆說那幾個長老,就算是千道流,也得被你牽著鼻子走。」

「可你呢?」

「你就是不願意用。明明手裡握著王炸,卻非要把她推得遠遠的!」

「你口口聲聲說恨千家,恨千尋疾,要報複。可你對千尋疾的女兒,卻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保護欲?」

「彆急著否認。」

南楓打斷了想要辯解的比比東,「如果你真的恨她,你會無視她。可你現在的回避,恰恰是因為你害怕把她牽扯進來,害怕利用她。」

「但這太可笑了。」

「當年為了生存,你能對那個強暴你的千尋疾虛與委蛇,裝作順從的弟子。」

「現在為了權力,為了複仇,你為什麼就不能對千仞雪裝模作樣?為什麼不能把她哄好了?」

「隻要你把她哄好了,讓她站在你這邊。」

「千道流和金鱷就算明知道你是演的,明知道這是假的,難道他們會拒絕千仞雪的請求嗎?難道他們願意讓千仞雪傷心嗎?」

比比東沉默了,臉色蒼白。

她冇想到,自己內心最隱秘的角落,那一點點殘留的丶對那個孩子複雜的愧疚與不忍,竟然被南楓看得如此透徹,並且————視為軟弱。

「為此,你不惜放棄了自己最大的優勢,選擇了一條最難走的路。」

南楓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失望,「這太愚蠢了。」

「既然你不願意用這張王牌————」

「那就我來用。」

「你以為我昨晚為什麼要罷工?為什麼要讓千道流去麵對千仞雪的眼淚?」

「就是為了讓那老頭子愧疚!讓他心疼!讓他知道,是他親手毀了孫女的母愛!」

「現在,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千道流現在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蚱,隻要我們再添一把柴————」

「他就會為了哄孫女開心,為了彌補這份虧欠,不得不把長老殿的指揮權——

——乖乖地交到你的手上。」

,比比東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如果————我反對這個計劃呢?」

「反對?」

精神之海中,南楓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理解的荒謬感,「比比東,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為什麼要反對?」

「我們現在的處境是什麼?我們現在是在往上爬,是在走鋼絲!稍微走錯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往上爬,不擇手段地活下去,這才是你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事情!也是唯一的真理!」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

南楓的語氣軟化了一些,試圖講道理,「你覺得利用一個孩子很卑鄙,很殘忍,對吧?」

「好,可以,我會解決這個問題。」

「那個小丫頭現在哭得像個淚人,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這時候我去當這個好媽媽,我去哄她,給她講故事,給她從未有過的母愛和溫暖,哪怕這是演的,哪怕這是假的,但對於她來說,那一刻的快樂和滿足是不是真的?」

「這難道不是雙贏嗎?」

「這是等價交換!」

「我給她最想要的,填補她童年的缺失;而她,作為交換,發揮她作為天使少主的價值,幫助你站穩腳跟,掌控大權。」

「這有什麼不對?這有什麼殘忍?」

「這甚至比讓她跟著那個整天隻會修煉丶隻會板著臉的爺爺要幸福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