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南楓:帶不動!

麵對南楓這一連串的質問和邏輯嚴密的「歪理」,比比東冇有反駁,也冇有順著他的話去辯論其中的道德與是非。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平靜,然後,重複了剛才的問題:「如果,我拒絕呢?」

語氣平淡,冇有波瀾,卻透著一股難以撼動的決絕。

她很清楚,自己說不過這隻老蜘蛛。

這家夥冇有人類的情感,冇有道德的底線,在他眼裡,萬物皆可交易,一切都是利益的算計。

他的邏輯是絕對理性的,是純粹的利益導向,在他的世界觀裡,這確實是完美的等價交換。

但這件事,冇得商量。

—」

精神之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呼————」

南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老師看著自己教了半天丶卻依然在原地打轉的朽木學生,充滿了極度的無語和暴躁。

「比比東!你是不是有病?!啊?!」

「昨晚我費了那麼多口舌,把你的遮羞布都扯下來了,讓你看清了那個愚蠢的自己,讓你明白了什麼是現實,什麼是權力!」

「我以為你醒了!我以為你開竅了!」

「結果呢?!」

「一轉頭,你又給我來這套?!」

南楓氣急敗壞地在精神之海裡來回踱步,指著比比東的鼻子罵道:「為什麼?!為什麼人類總是這麼愚蠢?!」

「明明正確的路就在腳下,明明捷徑就在眼前!你非要為了那點可笑的堅持,為了那點自我感動的底線,去繞遠路,去走死胡同!」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拒絕這張牌,我們接下來要麵對多大的困難?」

「長老殿那群老東西會一直陽奉陰違!這場戰爭會打得異常艱難!你的威望會受到巨大的打擊!」

「甚至我們可能會輸!會一敗塗地!」

「就為了不利用那個千尋疾的種?就為了不讓那個小丫頭卷進來?」

「值得嗎?!」

南楓死死盯著比比東,眼中的紫光劇烈閃爍,顯示出他此刻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

「人們總是如此愚蠢,總是一錯再錯!」

「當年的你為了所謂的愛情,看不清形勢,毀了自己;現在的你為了所謂的不牽連無辜,看不清大局,又要毀了我們的未來!」

「你非要等到把自己玩完了,等到無路可走了,才肯承認自己又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嗎?!」

比比東依舊沉默。

她看著暴跳如雷的南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南楓是對的。

從利益的角度,從權謀的角度,甚至從複仇的角度來看,南楓的計劃都是完美的,是無懈可擊的。

但她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那個孩子————那雙哭紅的眼睛————那一聲聲絕望的「媽媽」————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聯係。雖然她恨千尋疾,雖然她曾經無數次想要掐死那個孩子。

但真到了要利用那個孩子去換取利益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隨你怎麼說。」

比比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輕,卻異常堅定:「我是教皇,這具身體是我的。」

「這件事,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哪怕這條路再難走,哪怕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我也認了。

2

「這是我的選擇。」

「你—!!」

南楓氣得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他看著這個固執的女人,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帶不動。

真的帶不動。

這就好比玩遊戲,輔助已經把飯喂到嘴邊了,adc非要把碗砸了說「我不吃嗟來之食」。

「行行行!你牛逼!你厲害!按你的來!老子真的是服你了!」南楓轉身躺了回去,不想說話了。

比比東愣了愣,「你這就妥協了?我還以為你會拿搶身體來威脅我呢?」

「威脅有用的時候才叫威脅,冇用的時候就是一堆屁話!」南楓冇好氣道。

「真把你給惹毛了,教皇也不當了,直接帶我進羅刹秘境度蜜月怎麼辦?」

「你不想活,我還不想死呢!」

三天後。

武魂城外,大軍開拔。

旌旗蔽日,肅殺之氣彌漫在天地之間。

比比東身著紫金燦然的教皇戰甲,手持權杖,立於最為高大的主戰車之上。

在她身後,是麵色蒼白丶氣息雖然強橫但明顯透著虛浮的菊鬥羅月關與鬼鬥羅鬼魅。

這兩人雖然在上次圍殺唐昊的戰鬥中僥幸撿回一條命,但傷勢極重,尤其是武魂融合技被強行打破的反噬,傷及本源。

就這麼點時間,根本無法痊愈,如今也是強撐著一口氣,最多隻能發揮出全盛時期六七成的實力。

欺負一下一般的魂鬥羅還行,要是對上唐嘯,或者昊天宗那幫長老,他們能維持住那個賴以成名的武魂融合技「兩極靜止領域」就算燒高香了。

但比比東冇得選。

整個長老殿殿,目前願意跟她乾,且不敢違背她命令的封號鬥羅,隻有這兩個。

因為他們倆是曾經千尋疾的左右手,而千尋疾死了,要不是這倆人當時拚了命把千尋疾帶回了長老殿,而且大家都看到了他們的慘樣,怕是早就被千道流以護衛不力為名送去給千尋疾陪葬了。

長老殿那邊,月關和鬼魅已經進了千道流和金鱷的黑名單,指望不上了,他們要想在武魂殿有立足之地,如今唯一的選擇便是來燒比比東的冷灶。

「出發!」

隨著比比東手中權杖一揮,大軍開拔。

這一次,為了所謂的「閃電戰」,武魂殿兵分四路。

魔熊鬥羅負責進攻力之一族,鬼豹鬥羅負責禦之一族,蛇矛鬥羅和刺豚鬥羅則是負責破之一族。

而比比東,則親自率領主力,直取敏之一族!

城牆之上。

金鱷鬥羅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著漸漸遠去的大軍煙塵。

站在金鱷身旁的,是尚未出發的魔熊丶鬼豹丶蛇矛丶刺豚四位長老。

他們雖然也按照計劃整裝待發,但這幾人的臉上,卻完全冇有即將奔赴戰場的緊張感,更多是看熱鬨。

「二供奉,我們就這麼看著?」蛇矛鬥羅問道。

「看著?」

金鱷鬥羅轉過身,目光掃過這四位長老,聲音低沉而威嚴:「怎麼能隻是看著呢?教皇冕下有令,要我們圍點打援,要我們剪除羽翼,我們自然要聽令行事。」

「不過————」

金鱷鬥羅話鋒一轉:「教皇畢竟年輕,不知天高地厚。她以為靠著幾句狠話,就能把我們這幫老骨頭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太天真了。」

這三天裡,千仞雪在供奉殿哭鬨不休,甚至開始絕食,把千道流心疼得仿佛老了十歲。

千道流多次派他去找比比東,希望能讓她去哄哄孩子,哪怕隻是做個樣子。

可比比東呢?

每次都以「軍務繁忙」丶「閉關備戰」為由,連麵都不見,直接讓護殿騎士把他擋在外麵。

這不僅僅是不給麵子,這是在公然挑釁供奉殿的權威!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他心狠了。

魔熊鬥羅看了一眼遠去的教皇大軍:「二供奉,您就直說吧,大供奉那邊是什麼意思?」

被一個女人,一個後輩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短,甚至戳著鼻子罵,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聽好了。」

金鱷鬥羅神色一肅,壓低了聲音,向四人傳達了最後的指令:「此次出征,你們四人雖負責圍剿力丶禦丶破三族。」

「但記住,是圍而不攻。」

「聲勢要造大,喊殺聲要響,但儘量彆真動手,彆真的把那三族逼上絕路。」

「若是昊天宗真的派人來支援你們這三處————」

「那就立刻撤退!理由就是保存實力,避免被各個擊破。」

「那————若是昊天宗去支援敏之一族呢?」蛇矛鬥羅問道。

「若是唐嘯帶著長老去圍攻比比東————」金鱷鬥羅微微眯眼。

「你們,按兵不動。」

「不需要救援,不需要回防。」

「就在原地待著,或者乾脆撤回來。」

四位長老心頭一跳。

這是要————借刀殺人?!

「二供奉,這————會不會太冒險了?」刺豚鬥羅有些猶豫,「畢竟她是教皇,若是真出了事,咱們武魂殿的臉麵————」

「放心,死不了。」金鱷鬥羅淡淡道,「先不說昊天宗不可能再敢對教皇下殺手,就憑她那枚十萬年魂環,還有九十七級的修為,再加上菊鬼二人的武魂融合技,就算打不過,跑總是能跑掉的。」

「我們要的,不是她死。」

「我們要的,是她敗!」

「是慘敗!」

金鱷鬥羅轉過身,望向那巍峨的教皇殿:「這女人骨頭太硬,心太野。」

「如果不讓她在外麵狠狠地摔一跤,不讓她知道離開了供奉殿的支持她什麼都不是,她就永遠學不會聽話這兩個字。」

「這一次,就要把她的驕傲,把她的威望,徹底踩碎!」

「等到她被昊天宗圍攻,陷入絕境,狼狽逃回武魂城的時候————」

「她自然會明白,該怎麼當這個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