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之路的另一端,暗淵文明的車隊在公路上艱難前行。
這九天的極端天氣,是酸雨,韓朔他們因為先一步趕到終點,所以並冇有被酸雨照顧到。
此時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雨水從雲層中傾瀉而下,不是透明的,是渾濁的暗黃色,像稀釋過的膽汁。
雨水落在車身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裝甲板上留下一道道焦黃的痕跡。
落在路麵上,瀝青冒出刺鼻的白煙,路麵變得坑坑窪窪,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澤維爾坐在加長裝甲豪車的後座上,車窗緊閉,空氣過濾係統在全力運轉,但那股酸腐的氣味還是從縫隙中鑽進來,讓人作嘔。
他臉色陰沉,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
還是冇知覺。
一點感覺都冇有。
從那個該死暴風雪天到現在,已經好幾天了,那玩意兒就像冬眠了一樣,毫無反應。
澤維爾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那股暴躁壓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畏畏縮縮的章魚人女性,眼神陰鷙得像一條毒蛇。
就是她,這個蠢得掛相的女人,在零下一百五十度的暴風雪裡,拉下了他的褲子。
如果不是為了穩定軍心,他早就把她剁了喂蝕骨獸了。
澤維爾閉上雙眼,眼不見為淨。
隻能等進入眾星戰場後再想辦法了。
那裡有諸神的恩賜,有無數種道具丶藥劑丶治療手段,總有一種能救他的,畢竟對於諸神而言,斷肢再生隻是小問題。
再加上,他並冇有斷,隻是……凍壞了而已,能治,一定能治的。
澤維爾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然後睜開眼,看向窗外。
突然,酸雨停了,鉛灰色的雲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陽光。
不是烈日暴曬的那種毒辣的陽光,而是溫暖的丶柔和的丶像春天的太陽。
澤維爾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公路的儘頭,不再是無儘的霧霾,而是一片開闊地。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環形廣場,廣場的地麵鋪滿了暗金色的石板,廣場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呈長劍倒懸的形狀,劍尖插入地麵,劍柄朝上。
廣場邊緣,是十個巨大的車庫,金屬門緊閉著,上麵印著編號,從一到十。
澤維爾的眼睛猛地亮了。
終點。
他們終於到了。
「加速!」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所有人,加速!」
暗淵文明的車隊駛入廣場的時候,澤維爾看到了另一支車隊,足足有幾十輛車,整整齊齊地停在廣場一側。
澤維爾的臉色變得凝重:「停車!所有人,保持警戒。」
車門打開,澤維爾從車上下來,他的腿還有些發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幾天被折騰得太狠了。
他站在車旁,看著前方那支車隊,深紫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星辰文明。
作為進入眾星戰場已有數百年的文明,暗淵文明當然知道星辰文明的存在。
那是一個和他們一樣,已有天選者晉升六階超凡的強大文明。
藉助眾星戰場中的各種寶物,星辰文明的底蘊在數百年間飛速提升,從一個連恒星係都飛不出去的小文明,成長為在眾星戰場中有一席之地的中等文明。
雙方冇什麼交集,但多少有些了解,而在眾星戰場,冇有交情就是最好的交情,因為那意味著雙方冇有仇恨。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長夜之路的規則,隻有十支車隊可以通過,每支車隊最多十人,也就是說,最多隻有一百人能通過試煉。
而現在,兩支車隊加起來超過兩百人。
這意味著,他們之間,必有一戰。
當然,他們一開始就對此有所預料,這也是他們瘋狂招人的原因。
畢竟交手就會死人,隻要死剩下一百人就好,至於死的是誰,並不重要。
澤維爾的目光掃過星辰文明的車隊,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銀白色長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