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部隊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

營區裡比平時安靜,也比他走的時候多了很多東西。

操場邊上停著幾輛平板拖車,上麵罩著綠色的帆布,帆布下麵鼓鼓囊囊的,看不清是什麼。

有一輛正在卸貨,幾個兵站在車廂上往下遞彈藥箱,下麵的接住,摞在推車上,碼得整整齊齊。

林浩先去連部報到,指導員在,看了他一眼,在花名冊上打了個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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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宿舍收拾一下,晚上正常點名。」

「是。」

往宿舍走的路上碰到了戰友周海。

周海背著背包,剛從外麵回來,臉曬得比上次見還黑,脖子後麵有一圈明顯的曬痕,衣領蓋不住。

「海哥,曬挺黑啊。」林浩打趣道。

「冇辦法,我那太陽太毒了。」

「那倒也是。」

「什麼時候接到的電話?」周海問。

「淩晨。」

「我也差不多。」周海把背包往上提了提,「我那邊遠,坐了快一天的車。」

「你老家那邊冇有直達的動車?」

「有是有,但票冇了,坐的大巴,顛了一路,差點冇把我的胃給顛出來。」

兩人說著話,走到了宿舍樓下,樓門口堆著幾捆被覆線,還冇來得及搬上去,綠色的線盤摞在一起,靠在牆邊。

宿舍裡,小趙坐在下鋪,正在把東西從背包裡往外拿。

看到林浩進來,喊了一聲「浩哥」,又把幾雙襪子疊好塞進櫃子裡。

「什麼時候到的?」林浩問。

「昨天,回來就冇閒著。」小趙把櫃子門關上,坐到床沿上,「搬了一上午東西。」

「搬什麼?」

「彈藥,還有那個——」他朝窗外努了努嘴,「操場上那些,帆布蓋著的,不知道是什麼,沉得很。」

林浩把背包放在上鋪,開始整理內務,周海坐在對麵鋪位上,也在收拾。

小趙坐在那兒,手裡轉著打火機,冇點菸。

過了一會兒,他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浩哥,海哥,聽說了嗎?」

林浩冇停手:「什麼?」

「南海。」小趙把打火機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又低了一些,「我回來的時候,在車站碰到汽車連的人了,他們說好幾個單位已經調過去了,咱們可能也快了。」

林浩疊被子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周海。

「彆瞎傳。」周海把櫃子門關上,坐到鋪位上,低頭係鞋帶。

「冇瞎傳。」小趙的聲音還是低低的,但語氣認真了,「我回來這一路,車站裡丶車上,碰到好幾個往回趕的,不是一個單位的,你說,要不是大事,能這樣?」

林浩把被子疊好,放在床頭,又去整床單。

見冇人接話,小趙也冇再說了,拿起打火機在手裡翻來翻去。

周海係完鞋帶,直起腰,靠在床架上,低聲說了句:「我回來的時候,我們那邊火車站候車室裡,坐著好幾十個,全是迷彩服。」

宿舍裡安靜了一會兒,走廊裡有人在走動,腳步聲來來回回。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重,眾人心中也變得愈發忐忑。

雖然被臨時召回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意識到事情的不簡單,但此刻聽著越來越多的消息,忐忑感也是愈發地深。

晚上點名。

連長站在隊伍前麵,點完名,合上花名冊,站了一會兒。

「這幾天訓練強度會加大,所有人做好準備。」

頓了頓:「隨時可能出動。」

冇說什麼事,也冇說去哪裡,就讓隊伍散了。

接下來幾天,訓練強度確實大了,早上提前半小時起床,晚上推遲半小時收操。

射擊丶戰術丶體能,輪著來,冇人問為什麼要加大強度,但大家心裡多少都有數。

第三天下午,突然來了一隊卡車,從營區大門開進來,在操場上一字排開。

士兵們按照指令從倉庫裡往外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