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天水學院的援軍

一個不脛而走的消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徹底引爆了剛剛恢複幾分生氣的龍興城。

「我們要和星羅帝國打仗了。」

對於戰爭的恐慌,以及一個月前剛剛經曆過獸潮的慘痛傷疤,讓整座城市的神經瞬間緊繃,一時間風聲鶴唳。

但廣寒領政務廳果敢且極具執行力的應對措施,讓所有陷入恐慌的人們迅速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政務廳首先在全城各處的布告欄張貼了最高級彆的戰時通告。緊接著,大批經過專門培訓的宣講員被派上了街頭,他們拿著鐵皮喇叭,站在各個路口和廣場的高臺上,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向那些不識字的底層居民們大聲宣告著目前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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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的皇帝,和天鬥城裡的那幫貴族老爺們,在暗地裡秘密勾結了!」

「他們看不得我們平民百姓過上好日子!

他們想要搶走我們的糧食,砸爛我們的新房子!」

宣講員們揮舞著拳頭,聲嘶力竭:「廣寒領的人民必須團結起來!

勢必要用不可回轉的鐵拳,給予這些侵略者最深沉的報複!」

這種簡單丶直白而又切中要害的樸實論調,瞬間點燃了龍興城內幾十萬居民的衝天怒火。

在這個信息閉塞丶媒體尚未興起的舊時代,領主官方下達的口吻,對於平民來說就是絕對不容置疑的權威。

更何況,目前城裡這大批的居民,在一兩個月以前,才剛剛被漫山遍野的十萬熊潮追得家破人亡丶無路可跑。是廣寒領的軍隊救了他們。

現在,他們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自己每天有飽飯吃,有了遮風擋雨的水泥新房子,甚至在馬上要入冬的大冷天,都能花上一個銅板去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

最重要的是,家裡原本隻能種地的窮苦小孩,現在竟然都能進入學院當上魂師了!

這是他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光明生活。

現在,居然有人想打過來,把這璀璨的未來重新砸碎?

誰都無法接受這種被重新拉回地獄的結局。

「打倒星羅皇帝!」

「打倒天鬥貴族走狗!」

群情激憤。捍衛家園的怒吼聲和口號,如同驚雷般響徹了龍興城的大街小巷。

與此同時。

孟榮穿著一身乾練的製服,獨自走上了武魂學院新築的高牆。

她站在城牆最高處的眺望點上,目光投向了城外碼頭區的方向。

新建的碼頭塔樓在金瀾河畔拔地而起,巍峨聳立。

塔樓頂端那漂亮的琉璃尖頂,在秋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夢幻般的光彩。

而在高聳的塔樓下方,寬闊的河麵上千帆競發。

大大小小的蒸汽船和運輸貨船,就像繁忙的工蟻一樣來往不休,整個河道呈現出一片繁榮忙碌的景象。

通過使用新配比的工業水泥,而非老式的花崗岩混合糯米汁,新建築的施工速度快得令人覺得不可思議,而且在抗擊打強度上甚至還有著質的飛躍。

依托廣寒領擴建的這個新港口。

在熊災過後,來自西方七寶琉璃宗的各種海量物資援助,才能在戰後的第一時間,順著水路對這座滿目瘡痍的城市完成了緊急的輸血。

一陣帶著水汽的涼風吹過,孟榮舒服地眯起了雙眼。

身後,傳來了一個年輕女聲極其不文雅地罵罵咧咧聲:「我靠!我剛才可是差點連命都冇了!

你作為引路人,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悠閒地吹冷風?」

孟榮冇有回頭,隻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這能怪誰?

誰讓你們天水學院的手腳不乾淨,私下裡去觸碰那些已經被政務廳登記造冊的先天滿魂力平民?」

「我早就警告過你,那些孩子現在可都是廣寒領的心肝寶貝。

上一個敢動這批人主意的,可是連帶著整個天鬥皇家使團都去地下見了閻王,連雪星親王都是連滾帶爬地逃回去的。」

孟榮轉過身,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天水學院教師,無奈地歎了口氣:「來之前我和你們說了多少遍了,要守規矩,怎麼就是不聽呢?」

「今天算你命大。

剛好我那兩位頂頭上司在附近視察,攔住了巡邏隊開火。

不然彆說你們這一行幾個帶隊老師,信不信他們能開著大炮,一路把你們天水學院的校門都給轟平了?」

水熙然聽到這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隻當是孟榮在誇大其詞地開玩笑。

「哎呀,這不是一進城,剛好看到一個覺醒了極品水屬性武魂,而且還是先天滿魂力的小姑娘嘛!

我們天水學院的看到這種絕世天才,那還能忍得住?

一時見獵心喜,喜不自勝嘛!」

孟榮看著這位來自天水學院丶依然冇有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女教師,再次無奈地歎了口氣,懶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行了,收起你們那些小動作吧。

所以,你們天水學院院長這次派你們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水熙然收斂了笑容,臉色一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們之前確實是被情報誤導了,現在我們已經相信你們在信裡不是騙人的了。

目前,我們院長還在城主府,和你們的那位領主親自商討關於出兵結盟的具體事宜。」

「目前已經敲定下來的結果就是,我們天水學院不會袖手旁觀。

包括我在內,學院目前空閒的高階老師和核心學員,都會編入廣寒領的序列,正式參戰。」

水熙然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對著孟榮微微一笑,眉宇間透著天水學院獨有的驕傲:「所以,孟榮老師,我們以後就是同一個戰壕的戰友了。」

孟榮打量著她的臉,沉默了半響。

最後,她才緩緩伸出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你好,戰友。」

「喂,你這是什麼奇怪的表情誤。」

水熙然察覺到了孟榮眼神裡的那一絲古怪,頓時不滿地皺起眉頭:「怎麼?看不起我這個魂帝級彆的戰力嗎?」

孟榮抽出手,搖頭失笑,眼神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憐憫:「不,我冇有看不起你們的實力。隻是————你們之後就會知道的。」

「你這人說話怎麼老是藏著掖著的,真奇怪。」水熙然撇了撇嘴,「如果你們神風學院真的看不起我們的戰力,那你之前還大費周章地寫信過來,求我們天水學院出兵乾嘛?」

孟榮歎了口氣,目光投向遠方正在轟鳴的兵工廠煙囪:「水老師,你搞錯了一件事。

不是我想寫那封求援信,是那位領主大人親自點名,讓我以神風學院的私人名義寫給你們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我大概能猜得到他到底想乾嘛。」

孟榮壓低了聲音:「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需要你們那點微不足道的魂師兵力去填戰線。他是想借著這場戰爭,把你們天水學院的高層和精銳一網打儘,徹底吞並天水學院。」

「說得再真白點,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所謂的結盟,讓你們這群天水學院的精英,名正言順地給他廣寒領的教育係統打長工。」

水熙然聽完,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連連搖頭失笑:「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

「我們天水學院,再怎麼說都是全大陸公認的四大元素學院之一,底蘊深厚!怎麼可能因為打一場仗,就那麼輕易地被你們吞並?」

「而且————」水熙然轉頭眺望著南方陰雲密布的天空,語氣變得有些凝重,「我也不覺得,麵對星羅帝國的舉國之戰,你們能輕易打贏。」

「根據情報,星羅這次可是動員了整整五萬精銳的大軍!而你們這破地方,就算是加上武魂殿派來的那幾個封號鬥羅,總兵力也少得可憐。」

水熙然聳了聳肩:「依我看,能靠著武魂殿的威懾力和城防打個平手就算不錯了。我們天水學院這次來,也隻是為了雪中送炭,過來賣你們廣寒領一個大大的人情罷了。」

孟榮看著天真的水熙然,喃喃自語:「數萬大軍啊————」

在冇見過坦克火炮之前,她也是這麼想的。

咚!咚!咚!

一陣沉悶丶極具穿透力的戰鼓聲,突然從城外的軍營中沉沉地升起,瞬間打破了城牆上的喧囂與閒談。

大軍即將開拔。

孟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製服,冇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她轉過身,向著城牆的階梯大步走去。

「我該歸隊了。」

「水老師,戰場後麵見吧。祝你好運。」

而在大陸的另一邊。

星羅帝國北部邊境。

一支龐大的軍隊,已經徹底完成了戰前的集結。

作為主力的五萬先鋒大軍,在長達十多日的頻繁調動與彙聚之後,已全數落位。

連綿不絕的灰白色營帳和五顏六色的戰旗,在星羅與天鬥交界處的廣袤平原上鋪展開來。

遠遠望去,人聲鼎沸,兵器碰撞,熱熱鬨鬨得仿佛一片空前巨大的集市,卻又透著令人室息的肅殺。

這裡,聚集著來自星羅帝國各地數十個實權貴族的軍隊。

自男爵至侯爵,所有流淌著星羅尚武血脈的正統貴族,都在皇帝的徵召令下彙聚於此。

每一個貴族帶來的士兵,少則不足百人,多則達到數千。

他們各自依照規模大小,在平原上自行安營紮寨。

這支大軍有著星羅帝國鮮明的特色。

他們首先按照其所效忠的貴族爵位高低,來劃分出幾塊巨大的營區;

然後按照抵達聚集點的先後順序,在區域內進行二次分配。

最終,形成了一片犬牙交錯丶看似無比混亂丶實則等級森嚴的龐大駐紮地。

幾十種代表著不同家族的圖騰旗幟,飄揚在這片巨大的營盤上空。

各個營地之間,是仿佛迷宮般彎彎曲曲丶錯綜複雜的臨時道路。

身穿各色號衣丶各式重鎧,手持不同令旗,帶著星羅各地口音的傳令兵,在這迷宮一樣的營區裡縱馬狂奔,傳遞著軍令。

作為以軍國立本的星羅帝國,這些人,是實打實的帝國基石。

而那些從小接受殘酷軍事化教育的星羅貴族們,除了本身都是高階魂師之外,還有著另外一層重要的身份—上層大貴族的「私兵將領」。

以帝國官方實際授予的軍銜和爵位相稱,這群貴族平日裡在自己的封地上作威作福。

但一旦到了真正的戰場上,他們就是一個又一個擁有實際駐防區域丶能夠絕對指揮底層士兵的中層鐵血軍官。

在這種全民皆兵的教育背景下,除去部分特例,星羅帝國的魂師,熟悉一種讓天鬥魂師感到相當陌生且恐懼的戰術大型魂技的軍團級協同配合。

在這五萬大軍中,由特定高階魂師組成的純魂師戰鬥大隊,雖然數量僅僅隻有五千之數,但他們全都是擅長協同衝鋒丶切割戰場的殺戮機器。

這也是星羅帝國千百年來,能夠抵抗住擁有眾多封號鬥羅的武魂殿和天鬥帝國,並且和前者平分天下的最大底氣。

中軍大帳外。

「如此規模的力量,真不知道天鬥那幫軟骨頭,要拿什麼來抵擋我們。」

兵馬大元帥雷昂騎在高頭大馬上,用手中的馬鞭傲慢地指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語氣中滿是不可一世的自豪。

「這五萬健兒,可都是我星羅的帝國棟梁。」

旁邊一位隨行的侯爵拍馬上前,微笑著附和,語氣恭敬而欽佩:「這恰恰意味著元帥您治軍有方。此戰過後,榮耀必將儘歸於帝國,歸於元帥。」

雷昂輕哼了一聲,冇有回話。

他轉過頭,看向騎在另一匹白馬上的皇室近親,也是他這趟北伐的軍師參謀:「朱丹,你怎麼看?」

朱丹出身於那個與星羅皇室世代結親的幽冥靈貓家族。

星羅的皇室繼承法則殘酷,每一代都要玩養蠱般的大逃殺。

所有的皇室繼承人和他們的配偶,最終隻能活下來最強的一對。

不過,這種血腥的法則有兩個例外。

朱家的男性和戴家的女性,朱家男性作為外戚,天然不參與皇位爭奪。

而公主及其後代,除非得到皇帝的特許,在法理上並無繼承權。

因此這兩者,往往是皇帝用來製衡和籠絡國內軍方貴族的重要籌碼。

朱家男兒作為重臣,戴家女兒作為聯姻。

雷昂帳中的這位首席參謀朱丹,便是這樣的存在。

朱丹勒住韁繩,看著這個與他同伍二十多年丶並肩作戰過的鐵血元帥。

「天鬥人久疏戰陣,內部又為了皇位爭得不可開交。

而武魂殿,經過這麼多年的消耗,早已經衰老不堪了。」

朱丹微微一笑,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更何況,我們在武魂城裡的暗線傳回消息。

武魂殿的定海神針,那位大供奉千道流,似乎已經死於西北邪魂師之手了。」

「雖然目前隻是謠傳,武魂殿也正式出麵辟謠。

但多少可以見得,武魂殿的勢力已經衰微到了極點,根本無力南顧。」

雷昂點了點頭,但作為統帥的謹慎依然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大軍衝鋒自然無往不利。

不過,武魂殿若是真的急了眼,派幾個封號鬥羅過來刺殺攪局,多少還是要忌憚一點的。」

朱丹胸有成竹地輕笑出聲:「所以我這不是親自來了嗎?」

「陛下為了確保此次北伐萬無一失,臨行前,特許把那件東西借給了我。」

雷昂猛地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白虎爪?!」

朱丹鄭重地點了點頭:「正是。那是星羅皇室從上古時代傳承下來的絕世魂導器。

有此器物在手,由我配合元帥。

便是武魂殿九十四級的巔峰鬥羅敢來劫營,也說不得要讓他當場殞命於此!」

雷昂聞言,臉上的最後一點顧慮徹底煙消雲散,麵色大喜。

「有此神器,豈不是如虎添翼?!」

他猛地一揮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清脆的氣爆。

「傳令全軍!待到最後批次的糧草運輸完畢,大軍即刻拔營北上!」

朱丹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問道:「元帥,既然要正式開戰,我們這次不先向天鬥邊境發送宣戰的戰書嗎?」

「這可是滅國的亡國之戰,按照大陸慣例————」

「戰書?」

雷昂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起頭發出了一陣狂妄至極的哈哈大笑。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重劍,直指北方。

「對付一群連熊都打不過的廢物,發什麼戰書?!」

「等本帥的鐵騎踏破他們的城牆,屠滅了南境的一個行省!

那滿地的屍骸,就當做是我星羅帝國,給他們下的戰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