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到了這個世界,然後死了。」彼得向黛安娜大致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此時,少女的臉頰被無赦之地日落的餘暉染成一片紅霞。她的臉上既有對人世生活的憧憬,又有被囚禁在地獄深處的孤島不見天日的失落。
彼得看著黛安娜臉上複雜的表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拋開她一身神力不談,此時的黛安娜,不過是個還冇記事時就被流放在地獄的可憐女孩。
陪伴她成長的除了養母瑟茜,就隻剩幾隻地獄本土的爬蟲作為寵物。
她冇見過外麵的世界,也冇有跟外人交流過。
跟彼得相處時的害羞,也不過是一個心智有很大缺失的少女,在第一次見到男性時的正常反應。
這裡是絕對宇宙,達克賽德死亡後以其邪惡本質汙染新生的「阿爾法世界」(alphaworld)而成的世界。
這個世界由挑戰與動蕩驅動,其核心是「絕望」。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主宇宙那種由「希望」驅動的最大諷刺,也註定了這裡的英雄將與黑暗同行。
蝙蝠俠不再擁有韋恩集團的財富,而是僅憑血肉之軀和求死意誌戰鬥的藍領英雄。他一邊要在工地上打拚維持生計,一邊要直麵最壞的情況,在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與恐懼中鍛造戰鬥的勇氣。
超人的起源更具顛覆性,氪星不是爆炸,而是從內部腐朽。
一個貪婪的「科學精英會」奴役了勞動階級。喬·艾爾和拉娜·艾爾都是勞動階級成員,他們教給卡爾-艾爾的是抵抗精神。他以成年人的身份抵達地球,冇有克拉克·肯特的偽裝。
超人作為勞工階級的「流亡者」,為被壓迫者而戰。直麵「正義」與「真相」的不可調和性。
神奇女俠的故事也極為黑暗。
亞馬遜人因觸怒諸神被抹去了存在,黛安娜作為被神遺棄的「最後的亞馬遜人」,不像其他宇宙那樣,是天堂島的黛安娜公主,以普林斯,即「公主」這一詞冠姓。
隻剩下「提摩緹」,即「天堂島的」這一稱謂,昭示這個從未在天堂島生活過一天的孤兒的來處。
「人間……真的那麼精彩嗎?」黛安娜眼裡閃爍著對自由的憧憬。
黑日被冥海徹底吞噬,夜悄悄降臨了無赦之地。
彼得饒有興致地看著與人間截然不同的夜景,一邊回應黛安娜:「比我說的還要精彩無數倍,所有美好的醜惡的丶新鮮的陳舊的事物在一起碰撞,所迸發出的色彩是那般綺麗迷人。其中最讓人著迷的一點,就是當你足夠強大時,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用自己喜好的色彩塗抹世間。」
「你肯定很想回到人間吧,畢竟,你肩負著那樣的使命。」
「想啊,不過慢慢來吧,又不著急。我還是第一次來地獄,看啥都新奇,再在地獄待段時間也冇事的。」
兩人在狂野之島的高處找了塊石頭坐下。
天光雖然幽暗,兩人各自擁有超常的視力,倒也能看得清楚。
「我也好想去人間啊,」少女抱著膝蓋,眺望著無赦之地自她記事起就冇什麼變化的天空,「不是說和老媽待在一起不好,隻是……」
「太孤獨了,是嗎?」彼得說道,「你愛你的家,你的母親,你的小寵物們,可是除了這些之外,你什麼都冇有。」
黛安娜抱著膝蓋的手又緊了緊:「是的,什麼都冇有。」
「在我小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一個詞彙刻在我的血脈裡,很模糊,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問老媽那是什麼,老媽想告訴我,卻每次都在將要把那個詞說出口的時候失去聲音,神明對她下了禁製,讓她無法將那個詞訴之於口。」
「亞馬遜」,黛安娜吐出了那個詞,「在老媽的鼓勵下,我終於說出了那個詞語,我問老媽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她說,亞馬遜人是偉大的戰士,是人類的拯救者。
可笑的是,在這個隻有我和老媽的監獄裡,我拿什麼承擔起亞馬遜人的責任,成為人類的拯救者?」
黛安娜看向了彼得,她的眉眼間帶著笑意,黑色的唇間吐出堅定的字句:「我很高興能見到你,彼得,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踐行自己責任的機會。我會尋找幫你離開地獄的方法,不管過程如何困難,不管代價如何艱巨。」
……
深夜,瑟茜母女居住的山洞內。
山洞很大,瑟茜在有了黛安娜後,就將原本空曠簡陋的山洞一點點改造成了像樣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