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跪坐在山洞偏僻處的石地上,左手的匕首泛著暗紅色的附魔微光。
她已經切斷了關節處的軟骨,最疼的部分熬過去了,現在隻剩下連接著斷臂和肩膀的一層薄薄的皮肉。
她的額頭抵著石壁,不住地喘氣。
汗水順著臉頰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變成暗紅色的泥。
她在強迫自己清醒,刀尖劃過最後那層皮肉,斷臂失去倚靠,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像一袋重物落地。
她冇有看那條手臂,把匕首放下,用左手按住斷口,紅色的光從掌心湧出來,封住了斷裂的血管,燒焦了裸露的皮肉,像有人拿烙鐵按在她肩膀上,她再一次因為疼痛而顫抖。
彼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坐在她旁邊,離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這又是何必呢?」
黛安娜冇有看他,她低頭看著地上的斷臂——那條從她身體上分離的丶還在微微抽搐的右臂,手指半蜷著,像在抓什麼東西。
「我在書上看到,」她說,「用柳木焚燒崇高者的血肉,可以讓亡者重返人間。我覺得我應該能符合條件,所以我想試試。」
「你不需要這麼做。」他說。
「我知道,」黛安娜終於轉過頭,用藍色的眼睛看著他,黑色的唇間平靜地吐出一個個字眼,「但我選擇這麼做。」
彼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是冇說。
他知道黛安娜這麼做的動機,不是少女對一個突然出現在她貧瘠世界中的男人,產生的某種朦朧的情愫,而是出於某種更加高尚的丶他所來自的那個充滿英雄的世界中,早已被人們傳唱的精神。
他尊重黛安娜的選擇,並將用一生去牢記這一刻。
他低下頭,把手伸過去,從地上撿起那條斷臂。
手臂比他想像的重,肌肉還在微微痙攣,手指在他的掌心裡蜷了一下,像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把斷臂抱在懷裡,站起來,另一隻手伸向黛安娜。
黛安娜看著他的手,把自己的左手放進去。
她的手很涼,滿是已經乾涸的血跡。
彼得握緊她的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走吧。」她說。
到了瑟茜的房間,黛安娜將還在熟睡中的母親叫醒。
瑟茜看著黛安娜的斷臂,看著彼得懷裡的那條已經冇有生機的手臂,看著黛安娜空蕩蕩的右肩,看著她被鮮血浸透的衣襟,被神明放逐的女巫流下了眼淚。
黛安娜在母親的床頭坐下,瑟茜握住她的左手:「你都做了什麼,黛安娜……」
黛安娜對著母親吐露了自己的心聲:「做了我必須要做的事情,媽媽。
這幾天我一直無法停止思考一個問題,我究竟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如果我是一個偉大的戰士,如果我某天要成為一個更偉大的戰士……或者用你的話說,成為人類的拯救者……
那我為人類所做的第一件事就不能失敗。
把他們最偉大的丶獨自一人尋找希望的英雄送回去,無論這個英雄是不是屬於我們的世界。
拯救一個世界,隻需要一個好人。
他是一個考驗,考驗我是否是一個偉大的戰士,如果是,那偉大戰士的慣用手,就是件合格的祭品。」
在無赦之地相依為命的母女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狂野之島的海岸上,彼得堆起柳木,將斷臂放入柴薪中。
瑟茜用魔法點燃柳木,柳木上燃起綠色的火焰,升起綠色的濃煙。
幽綠色的火焰將周圍的一切都照成綠色,母女對著火堆高舉手掌,念誦儀式的咒語。
火焰越燒越旺,彼得的手掌開始變得透明。
他看著全神貫註念動咒語的兩人,輕聲說道:「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說完,彼得徹底消失在了無赦之地。
黛安娜看著彼得消失的地方,愣神許久,隨後和母親返回了被她稱作家的山洞。
……
「地獄派來的使者——四百大媽!」美國某處的海岸上,血肉飛速重組的彼得比了個東映蜘蛛俠同款的騷氣p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