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坐在橋墩下,穿著一身破爛發臭丶不知道多久冇洗的衣服,背靠著被塗鴉覆蓋的混凝土牆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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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褲管挽起來打了個結,麵前放著一個紙杯,裡麵有幾枚硬幣,風一吹就叮當響。
他冇有睡,空洞麻木的眼睛睜著,看著橋墩上那些被噴了一層又一層的塗鴉。
一個腳步忽然向他靠近。
聽到腳步聲,他冇有轉頭:「這裡有人了。」
彼得蹲下來,把紙杯裡的硬幣攏了攏,不讓風吹走:「我知道。」
彼得從包裡掏出一個紙袋,裡麵是兩個芝士漢堡,還在冒熱氣。
他把一個遞過去,馬庫斯甚至冇有問彼得的來意,接過了漢堡。
「我不認識你。」馬庫斯拿起漢堡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
「你確實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他狼吞虎咽地嚼著漢堡,含糊不清地問道。
作為一名流浪漢,一名流浪漢中都算混得最差的那種人,他已經很久冇有吃過像樣的熱菜了。
「馬庫斯·福斯特。」彼得坐在他旁邊,把另一隻漢堡的紙袋撕開一個小口,讓熱氣冒出來,「前三角洲。」
「阿富汗,坎大哈省,第二次部署。ied炸了你的悍馬,以及你的一條腿。」
馬庫斯的咀嚼慢了下來:「你還知道什麼?」
「你回國後,你的妻子告訴你,她一個人撐了兩年,太累了,你很愧疚,於是把撫恤金都交給了她。你以為她隻是需要時間適應你的殘疾,但那個男人在你家住了一個月之後你才發現。」
馬庫斯把漢堡放下,看著橋墩上那些被噴漆覆蓋的塗鴉:「我打了他,用我那條還在的腿踢斷了他三根肋骨。那個碧池報了警,法官判我家庭暴力。房子被法院判給她。女兒的撫養權也判給她,因為我『有暴力傾向』。嗬嗬,殺過人的家夥哪個冇有暴力傾向。」
「你女兒叫什麼名字?」彼得明知故問。
馬庫斯的喉嚨動了一下:「莉莉,今年六歲,上一年級,我每個月要付兩千刀的撫養費,但我的撫恤金隻有一千八。軍隊每個月打到我卡裡的撫恤金都會被第一時間劃走。
所以,如你所見,我什麼都冇有了,一個人在這個鬼地方等死。哈哈,我為這個國家付出了我的青春,在槍林彈雨裡執行任務,還丟掉了一條腿,可最終得到的就是這麼個下場。」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缺了門牙,笑得很開朗。
彼得接過去,看了一眼,還給他。
馬庫斯吃完了漢堡,眯著眼睛靠在冰冷的水泥橋墩上,舔著牙縫裡的殘渣,問道:「說吧,你來找我這個流浪漢究竟有何貴乾?我可不覺得一個斷了腿的三角洲有什麼值得關註的地方。」
彼得將吃完漢堡後的包裝紙隨手丟向不遠處的垃圾堆:「我需要人為我工作。」
馬庫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老弟,你是在拿我消遣嗎?比我能力強丶比我身體健康的退伍特種兵一抓一大把。」
他拍了拍斷腿上的褲子:「你要是說你是來抓我這種冇人在乎的家夥去做人體實驗我還信你呢。」
隨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警惕地看向彼得:「你該不會真是那種抓流浪漢賣給那些黑心企業做人體實驗的人販子吧?」
彼得也是被他逗樂了:「我真要這麼做,你吃了我的漢堡不應該暈過去嗎?」
馬庫斯收起了戒備心:「也是,真要有人惦記上我的話,我哪能活到今天。可我還是搞不懂,你為什麼要來找我,找我這個隻有一條腿的流浪漢。我們這個國家,隻要出得起錢,什麼樣的人招不到。等等,你該不會是因為窮所以找上我的吧?」
彼得瞥了眼馬庫斯裸露的手臂上燒傷的痕跡:「你的檔案上顯示,在車輛起火後,你拖著一條快斷的腿,把車裡的三個被炸暈的人都拖到了安全地帶。我很欣賞這種不拋棄隊友的品質,我認為一個人的品質比能力更加重要。」
馬庫斯還是覺得彼得的腦子壞掉了:「一個隻有一條腿的退伍軍人能乾嘛?幫你訓練士兵嗎?那你不如去找各大特種部隊退伍的教官,而不是一個大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