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門口的幾個軍官愣住了,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一個上校模樣的人扭頭跟旁邊的戰友確認:“那……都是一家的?”

“好像是跟那個年輕人一起來的。”

“一個人帶七個?”

“……媽的,投錯胎了。”

林焱站在車旁,看著七個女人自動在他身後排成了一個不太整齊的陣型,忽然有種帶兵打仗的錯覺。

“走吧。”他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剛走到門口,裡麵迎出來一個人。

秦墨霜。

她今天穿了一身軍禮服,身姿筆挺,短發利落。看到林焱,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她的視線掃過他身後那一排女人,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

“你還真全帶來了。”

“你爺說的。”

秦墨霜深吸了一口氣。

“……進來吧。”

她轉身帶路,走了兩步又回頭,壓低聲音:

“我爺爺等會兒可能會問你一些比較……直接的問題。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問題?”

秦墨霜的喉結動了一下。

“比如——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

林焱的腳步卡了一拍。

“你爺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問這個?”

秦墨霜的耳根隱約有點紅,但語氣依舊乾脆:“他是軍人,說話從來不繞彎子。上次你治好他的病之後,他就逢人便誇你,說什麼‘這小子有膽有謀有本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那他應該也知道我的情況。”林焱朝身後努了努嘴。

秦墨霜掃了一眼後麵那七個人,表情複雜。

“他知道。所以他可能還會問——你打算怎麼安排。”

“安排什麼?”

“排位。”

“……”

林焱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老爺子還真是軍旅風格,連這種事都要搞個編製。

宴會廳很大。

圓桌鋪開十幾張,來賓少說上百人。軍方的多,商界的也有,還有幾張臉是林焱在新聞上見過的。

秦老坐在主桌正中,精神矍鑠,中氣十足。

看到林焱走進來,老爺子“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聲如洪鐘。

“來了!臭小子,過來讓老頭子看看!”

全場的視線唰地聚過來。

林焱帶著七個女人穿過大廳的畫麵,讓在場的賓客集體失語了大約三秒。

然後議論聲像開了閘的水——

“那就是治好秦老的那個年輕人?”

“他身後那些女的是……”

“我看到夏晚秋了!那個影後夏晚秋!”

“還有顧家的大小姐顧君瑤!”

“那個穿酒紅裙子的是誰?看著不像普通人……”

林焱充耳不聞,徑直走到主桌前。

“秦老,生日快樂。”

“嗨,什麼快不快樂的。”秦鎮嶽擺手,上下打量著他,“你小子氣色不錯嘛,比上次見麵精神多了。”

“托您老的福。”

“少跟我貧。”秦老的視線越過林焱,落在了他身後那一排人身上。

老爺子的眼珠子轉了轉,嘴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堆。

“好家夥。”

他圍著那七個女人看了一圈,最後回到林焱麵前,伸出大拇指。

“行啊臭小子,比我年輕時候強!”

旁邊幾個老首長“噗”地笑了出來。

秦墨霜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爺爺!”

“急什麼,我就誇兩句。”秦老大手一揮,“來,都坐!今天是老頭子的八十大壽,怎麼高興怎麼來!”

工作人員引導著林焱一行人入座。

主桌旁邊加了一張圓桌,專門留給林焱這一群人。

坐定之後,溫時雨小聲湊過來:“那老頭挺可愛的。”

“那是開國將軍的後人,你嘴放尊重點。”顧君瑤低聲警告。

“我誇他可愛還不夠尊重?”

“你那語氣像在說一隻哈巴狗。”

“……”

宴會正式開始。

前麵的流程中規中矩,敬酒、致辭、切蛋糕。秦老身體恢複得極好,全程聲音洪亮,絲毫不像一個月前還在icu躺著的人。

林焱喝了幾杯酒,推掉了幾輪敬酒,大部分時間安靜坐著。

但他能感覺到,四麵八方的視線一直冇離開過他們這一桌。

準確地說,是冇離開過他身邊的那些女人。

吃到一半,秦老突然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幾個副官想跟,被他擺手趕走了。

“小焱。”秦老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到林焱旁邊。

“秦老,您說。”

秦鎮嶽喝了口酒,然後壓低了聲音,低到隻有林焱能聽見的程度。

“老頭子問你個事。”

“您問。”

“這些丫頭……你都打算娶?”

林焱咽了一下口水。

來了。

“秦老,情況有點複雜——”

“我知道複雜。”秦老不耐煩地擺手,“墨霜都跟我說了,什麼龍血、什麼體質、什麼九個缺一個都不行。這些我不管。”

“我就問你一句——我孫女在你心裡,排第幾?”

林焱沉默了兩秒。

“秦老,在我這裡冇有排名。她們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放屁。”秦老毫不客氣,“你在部隊裡待過?冇待過就彆跟我打太極。當兵的講紀律,排位就得清清楚楚。”

“老頭子不是非要爭個高低。”秦老語氣緩了緩,“但墨霜這丫頭從小冇爹冇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她跟著你,我得心裡有底。”

“你要是哪天對不起她——”

秦老拍了拍自己腰間。

那個位置,以前是掛槍的。

林焱的背脊不自覺繃了一下。

“明白了。”

“明白就好。”秦老的臉又堆起了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吃飯。”

老爺子晃悠悠地回了主桌。

溫時雨趁機湊過來:“他跟你說啥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冇什麼。”

“騙人。”

“真冇什麼。”

“是不是逼婚了?”溫時雨的直覺精準得可怕。

林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正準備敷衍過去。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從外麵推開。

推得很重。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一群穿黑西裝的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國字臉,發際線很高,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步伐沉穩。

他身後跟著至少二十個人。

“那是——”主桌旁一個老首長放下了酒杯,眉頭擰起來。

秦墨霜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表情驟變。

“周家的人?他們怎麼來了?”

林焱看了她一眼:“周家?”

秦墨霜壓低聲音:“周崇明,軍區後勤部長周家的長子。他跟我們秦家……有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