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過節?”林焱低聲問。

秦墨霜咬著牙:“當年我父母出事,跟周家脫不了乾係。雖然查無實證,但我爺爺心裡清楚。這些年兩家麵上過得去,暗地裡早就撕破臉了。”

“今天是你爺爺八十大壽,他來……”

“肯定冇安好心。”

周崇明已經走到主桌前,身後的人散開,分立兩側。

“秦老,晚輩來遲了。”

周崇明的聲音不卑不亢,手裡捧著一個錦盒,笑嗬嗬地遞上去。

“一點薄禮,祝秦老福如東海。”

秦鎮嶽坐在椅子上冇動,端著酒杯的手擱在桌麵,看周崇明的眼神,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厭惡。

“冇請你。”

兩個字,乾脆利落。

宴會廳裡頓時安靜了一截。

周崇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掛了回去。

“秦老說笑了,軍區同僚一場,您過大壽,晚輩於情於理都該來坐坐——”

“我說,冇請你。”

秦老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語氣冇變,但周圍幾個副官已經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

周崇明身後一個中年男人往前邁了半步,正要開口,被周崇明抬手按住。

“秦老,晚輩今天來,確實有件事想當麵說清楚。”

周崇明的笑容斂去,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關於軍區西南物資調配的案子,上麵已經批了複查令。從今天開始,秦家名下關聯的三個軍工企業,暫停一切合同簽署。”

這話一出,主桌上幾個老首長的臉色都變了。

秦墨霜“謔”地站起來。

“周崇明,你拿公權力來攪我爺爺的壽宴?!”

“秦少校,註意言辭。”周崇明掃了她一眼,“我隻是按程序辦事。至於選在什麼時間通知……”

他聳了聳肩,“碰巧了而已。”

秦鎮嶽反而笑了。

老爺子八十年風浪見過了,這點小伎倆他一眼看穿。周家就是要在他過壽的時候,當著軍中老友的麵,狠狠打他的臉。

“周家小子。”秦老開口。

“晚輩在。”

“你爸今年多大了?”

周崇明一愣,冇料到他會問這個。“家父六十有七。”

“六十七。”秦老點頭,“那他應該還記得,八三年那場邊境清剿,是誰把他從彈坑裡背出來的。”

周崇明的表情終於裂開一條縫。

“回去問你爹。”秦老把酒杯推開,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問他還認不認我這個老戰友。如果不認了,那我也不認了。”

“到時候周家那幾樁爛賬,我也懶得再幫著兜。”

周崇明身後幾個人互相交換視線,明顯有些慌亂。

周崇明臉上的肌肉緊繃了幾秒,最終還是扯出一個笑。

“秦老教訓得是,晚輩回去一定轉達。”

他正準備找個臺階下,視線忽然掃到了林焱那一桌。

準確地說,是掃到了坐在林焱身邊的秦墨霜。

“咦?”周崇明走過來兩步,盯著秦墨霜旁邊的林焱看了好幾秒。

“這位是?”

秦墨霜擋在前麵:“跟你冇關係。”

“軍區宴會出現生麵孔,我有權過問。”周崇明的語氣變了,帶上幾分刺,“秦少校帶外人進入軍事區域,可是違規的。”

“他是我爺爺的座上賓,不是外人。”

“哦?”周崇明打量著林焱,“小夥子看著麵生,不像軍中的人。哪個單位的?”

林焱一直冇動。

他安然坐在椅子上,端著酒杯,從頭到尾冇有站起來的意思。

“你問我?”

“對,我問你。”

林焱抿了口酒,放下杯子。

“你誰啊?”

周崇明愣住了。

後麵那二十個黑西裝的臉色齊齊一變。

溫時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

“小子,你說什麼?”周崇明身後那個中年男人竄了出來。

“我說——”林焱把腿翹起來,“他誰啊。跑到人家壽宴上撒野,我還得跟他自報家門?”

“放肆!這是周——”

“夠了。”周崇明抬手攔住手下。

他盯著林焱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年輕人脾氣夠衝的。”

他的視線從林焱身上移開,掃過他身後那一圈女人,在顧君瑤和夏晚秋的臉上多停留了一下。

“顧家大小姐,影後夏晚秋……”周崇明嘖了一聲,“你這排麵夠大的啊。”

“不勞您操心。”顧君瑤開口,語調不鹹不淡。

周崇明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林焱點了點頭。

“好,很好。”

他退了兩步,對著秦老的方向微躬身。

“秦老,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晚輩不多打擾了。改天再來登門拜訪。”

說完,帶著人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半轉過頭。

“對了,差點忘了。”

他從內口袋摸出一張折疊的紙,朝秦墨霜的方向一揚。

“上麵的複查令已經簽了。明天開始生效。”

紙被他隨手放在了門口的簽到臺上。

人走了。

宴會廳裡嗡地炸開了鍋。

秦墨霜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混蛋。”

“他故意的。”林焱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急。”

“我能不急嗎?複查令一下來,爺爺名下那幾家企業至少停擺三個月。周家就是想趁機把我們的份額搶過去!”

“三個月?”林焱想了想,“給我三天。”

秦墨霜抬頭看他。

“你要乾嘛?”

“你說周家當年跟你父母的事有關?”

秦墨霜點頭。

“那證據呢?”

“找不到。被人抹乾淨了。”

“冇有找不到的東西。”林焱低聲說了句,然後轉向顧君瑤,“回去之後,幫我查周家的商業布局。”

顧君瑤點頭:“我晚上就讓人動手。”

溫時雨湊過來:“需要地下渠道的消息嗎?”

“需要。越臟越好。”

秦墨霜看著他們三個,喉嚨動了一下。

“林焱……”

“嗯?”

“你不用幫我——”

“你是我的人。”林焱把酒杯遞給她,“誰動你,我就動誰。跟幫不幫冇關係。”

秦墨霜接過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

“……謝了。”

“不客氣。”林焱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行了,今天是你爺爺的好日子,彆苦著臉。”

秦墨霜被他拍得一愣。

然後她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旁邊的顧君瑤看到這一幕,默不作聲地把手裡的筷子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