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林焱拿起外套。
“你要親自去？”顧君瑤攔在門口。
“對方既然已經打草驚蛇，剩下這個留著也是一顆定時炸彈。今晚必須拔掉。”
“那周崇明呢？”
“他暫時死不了。太玄宗要從他嘴裡問出我的情報，不會立刻殺他。”
林焱看向秦墨霜：“走吧。”
秦墨霜點頭，轉身就走。
“等等。”溫時雨喊住他，“你今天龍血不穩定，下午才——”
“來得及。”林焱回了一句。
他回頭，掃了一眼客廳裡的眾人。
七個女人，七種不同的表情。
擔憂的，緊張的，冷靜的，躍躍欲試的。
“在家等我。”
他跨出門，跟秦墨霜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裡。
——
軍區信息中心。
淩晨十二點。
這棟樓從外麵看燈火通明，但裡麵此刻隻剩下值班人員。
秦墨霜提前安排的十個人已經就位——五個守住所有出口，五個跟著她和林焱上樓。
電梯直達四樓。
走廊儘頭的機房門虛掩著，裡麵透出藍白色的屏幕光。
林焱示意秦墨霜的人停在走廊，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機房裡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正對著電腦屏幕飛快地敲打鍵盤。
聽到門響，他回頭。
看到林焱的臉，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住了。
“你——”
“情報處的陸科長？”林焱隨手把門關上。
陸平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右手悄悄往鍵盤下麵摸去。
“彆費勁了。”林焱走近一步，“你抽屜裡那把槍，子彈我讓人提前卸了。”
陸平山的手，僵住了。
他猛地拉開抽屜——
槍在，彈匣是空的。
“什麼時候……”
“兩小時前。”林焱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麵，“你以為你今晚值班是巧合？這是秦墨霜給你排的班。”
陸平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你想怎樣？”
“你手腕上那串珠子，跟周崇明的一樣吧？”
陸平山下意識地把左手藏到身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那我換個說法。”林焱翹起腿，“周崇明已經被太玄宗帶走了。你猜，他們會從他嘴裡問出什麼？”
陸平山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供出你，最多六個小時。六小時後，太玄宗會認為你也已經被策反。到那時候，他們會做什麼？”
林焱指了指他的手腕。
“那串珠子裡的蟲子，會直接吃穿你的骨頭。”
陸平山的手，開始發抖。
“你隻有兩個選擇。”林焱豎起兩根手指，“一，現在跟我走，把你所知的全部倒出來，我幫你把那東西摘掉。”
“二，坐在這裡等死。”
陸平山死死盯著他，額頭滲出密集的汗珠。
十秒。
二十秒。
“你真能摘掉？”
“你覺得，周崇明為什麼敢反水？”
陸平山閉上了眼。
“我跟你走。”
林焱站起身。
“出門左轉，秦少校在外麵等你。”
陸平山站起來時，腿軟了一下，扶著桌子才站穩。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焱一眼。
“你到底是什麼人？”
“幫你續命的人。”
陸平山出了門。
秦墨霜的人立刻上前，控製住他。
林焱一個人站在機房裡，看著陸平山剛才操作的電腦屏幕。
上麵是一段正在傳輸的加密數據，傳輸進度87%。
接收方的ip地址，經過了三層跳轉。
林焱隻看到了最後一層的域名後綴。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顧君瑤。
“追蹤這個ip。太玄宗的據點位置，可能就在裡麵。”
顧君瑤秒回：“收到。”
林焱收起手機，走出機房。
走廊裡，秦墨霜正在給陸平山錄口供。
“另外兩個跑了的人，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陸平山點頭。
“太玄宗在京都郊外有一個中轉點，如果緊急撤離，所有人都會先去那裡集合。”
“地址？”
“城西四十公裡，一個廢棄的化工廠。”
秦墨霜看向林焱。
林焱的手指在走廊扶手上敲了兩下。
“今晚就去？”
“等不到明天。”秦墨霜的表情凝重，“如果太玄宗在清理痕跡，那個中轉點很可能天亮之前就會被廢棄。”
林焱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
“調人，一小時內出發。”
秦墨霜二話冇說，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林焱靠在牆上，給顧君瑤發了條消息。
“今晚可能回不去，彆等我。”
回複來得很快。
“註意安全。”
冇有追問，冇有抱怨。
簡單的四個字，但林焱能感覺到那後麵，壓著多少冇有說出口的東西。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走廊儘頭，秦墨霜掛了電話走過來。
“人調好了，三十分鐘後在城西高速入口彙合。”
“你跟我一起去。”
“我本來就打算去。”秦墨霜整了整風衣的領子，走在前麵。
走了兩步，她停住，冇有轉身。
“林焱。”
“嗯。”
“太玄宗的中轉點，不會隻有人。”
“你什麼意思？”
“陸平山還交代了一件事——那個化工廠地下，存了太玄宗從外麵運進來的一批東西。”
“什麼東西？”
秦墨霜轉過身來，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活物，關在籠子裡的。”
“他說他看過一次。那些東西……不像人。”
林焱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
不像人。
百毒穀那三個長老的實力已經不低，如果太玄宗還養著更邪門的東西——
“走。”
兩人快步出了大樓。
夜風灌進風衣裡，涼颼颼的。
秦墨霜跨上摩托車，回頭看著林焱。
“上來。”
“你開？”
“我開慣了，你坐後麵。”
林焱翻身上去。
摩托車發動的瞬間，引擎的轟鳴震得地麵都在抖。
秦墨霜猛地加速，衝出軍區大門，車速在三秒內飆到了一百二。
夜風如刀。
林焱的手本是搭在摩托車後座的扶手上，但一個急速過彎時，重心猛地一偏，他整個人往左側滑了一下。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了秦墨霜的腰。
秦墨霜的身體，瞬間繃緊。
“……手放好。”
“你開慢點，我就不需要扶。”
“慢不了，趕時間。”
林焱的手老實了些，但秦墨霜軍裝外套下的腰很細，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肌肉緊實的線條。
還有，那微不可查的、加速的心跳。
“秦墨霜。”
“說。”
“你心跳快了。”
前麵沉默了三秒。
然後，摩托車又猛地提了一檔速度。
“風大！心跳跟著引擎頻率走！正常！”
林焱隻是笑了笑，冇再說話。
摩托車裹著巨大的轟鳴聲，消失在空曠的公路上，身後的軍區大院燈光漸漸縮成一個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