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把手機屏幕轉給柳如煙和蕭楚然看。
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掌教親自發的?”蕭楚然皺眉,“太玄宗的掌教一直隱在幕後,這次直接出麵——”
“說明他急了。”柳如煙接話,“屍傀被毀、暗樁暴露、中轉點被端……他的布局在短時間內被拆了大半。不急才怪。”
“三天。”林焱把手機收起來,“也就是說,後天晚上。”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溫時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樓梯口,胳膊抱在胸前。
“後天晚上怎麼了?”
林焱簡短地把威脅信的內容說了一遍。
溫時雨的臉沉下來:“他敢來這兒鬨?”
“不是鬨。”林焱站起身,“是真會來。太玄宗既然敢直接下帖子,說明他們手裡的底牌不止十二具屍傀。”
顧君瑤從廚房出來,顯然也收到了消息推送。她靠在門框上,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那我們怎麼辦?轉移?”
“不轉。”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了過來。
“這裡是我選的陣地。”林焱掃了一圈,“太玄宗要九個人和祖龍令,轉移到哪裡都一樣會被追上。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在自己的地盤上迎戰。”
“你的意思是——死守?”溫時雨問。
“不是死守。是設伏。”
林焱看向蕭楚然:“你精通陣法,破蠱手劄裡有冇有關於逆轉歸元陣的記載?”
蕭楚然想了想:“有一段隱晦的描述。九陰歸元陣的核心是九個陣眼,但如果反向驅動——陣眼不是被抽取力量,而是主動灌註力量——理論上可以形成反噬。”
“反噬到什麼程度?”
“取決於灌註方的實力。如果九個陣眼同時反向輸出,發動者會遭受數倍於己的衝擊。”
“夠了。”林焱點頭,“你今天開始準備逆陣的布置。需要什麼材料,列個清單給顧君瑤。”
顧君瑤接話:“我讓人采購。”
“還有——”林焱看向柳如煙,“你對太玄宗的戰鬥方式最熟。他們攻過來的時候,陣型、節奏、哪個位置最薄弱,你來判斷。”
柳如煙點頭。
“秦墨霜那邊,讓她把軍方的外圍支援安排好。不讓太玄宗的人有退路。”
“溫時雨。”
“在。”
“你的迷藥配方還有多少存貨?”
溫時雨眼睛亮了:“夠對付五十個人的。”
“加倍準備。”
“冇問題。”
“江月影和沈幽蘭的身體能撐住嗎?”顧君瑤問了個關鍵問題。
“得在這兩天內把她們的狀態調到最佳。”林焱攥了拳頭,“今天下午先幫沈幽蘭把剩餘寒毒排乾淨,晚上給月影做最後一次穩固。”
“又是貼身治療?”溫時雨嘴角一勾。
“正經點。”
“我很正經。我下午還是當你的滅火器。”
“隨你。”
林焱分配完任務,各人散去準備。他正準備上樓補個覺,一隻手從身後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頭。
沈幽蘭站在他身後,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
“怎麼了?”
“那個……下午排毒的事。”
“嗯。”
“我能不能……提一個要求?”
“你說。”
沈幽蘭抬起頭。她的表情很認真,但耳朵尖又在發紅。
“溫姐在旁邊的時候,你能不能……手彆老是按我腰?”
“……什麼意思?”
“昨天你按到我腰那裡的時候……溫姐事後笑了我一整晚。”
林焱回憶了一下。
“我那是正常推拿穴位。”
“我知道,但溫姐說你的手……”她頓了頓,聲音小得像蚊子,“她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給我量腰圍呢。”
“……”
“反正你下午註意點就行了!”
她轉身就跑,長裙在轉角處劃出一個弧。
林焱站在原地,終於明白了溫時雨到底說了什麼混賬話。
他決定回頭再跟那個女人算賬。
……
下午兩點。
林焱在樓上補了四個小時的覺,精神恢複了不少。
他下樓的時候,蕭楚然已經把客廳的茶幾推到一邊,在地板上鋪了一張巨大的白紙,上麵畫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進度怎麼樣?”
“框架出來了。”蕭楚然蹲在紙麵前,手裡拿著毛筆蘸著朱砂,“但有個核心問題——逆陣需要一個錨點。九個陣眼同時反向輸出的時候,得有人在中心位置承受所有力量的交彙,然後把它轉化成反噬打回去。”
“那個錨點——”
“隻能是你。”
林焱沉默了一秒。
“焚天龍血本身就是至陽之體,能承受九股陰力的衝擊。”蕭楚然抬頭看他,“但風險在於——如果你承受的力量超過了龍血的上限,你自己會先爆開。”
“上限是多少?”
“不知道。冇有先例。”
林焱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行。繼續畫。”
他冇有猶豫。後天晚上的事,後天再想。
現在,他得先把沈幽蘭的毒排完。
三點整,理療室。
溫時雨已經坐在角落的老位置上了,今天她還貼心地帶了一包瓜子。
沈幽蘭換了居家服進來,看到溫時雨在嗑瓜子,嘴角抽了一下。
“溫姐……你能不能今天彆看著了?”
“不能。”溫時雨咬開一顆瓜子,“我是滅火器,必須在場。”
沈幽蘭無奈地趴到按摩床上。
這次她學聰明了,裡麵穿了一件貼身的背心打底,隻把後背露出來到肩胛骨的位置。
林焱走過來,搓熱了手掌。
“開始了。”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沈幽蘭咬住了下唇。
“還是好燙……”
“忍著,今天一次性清完。”
龍血的熱量比昨天更猛,直接深入到經脈最深處。那些盤踞了數年的寒毒被烤得無處可藏,從皮膚下方往外滲——黑色的霧氣比昨天更濃。
十分鐘過去。
林焱的手順著脊椎兩側一路往下推,推到了腰部。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沈幽蘭的身體繃緊了。
溫時雨在後麵嗑瓜子的聲音也停了。
林焱往兩側偏了兩寸,避開了昨天的位置。
沈幽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但問題來了——寒毒的主要淤積點,恰好就在他刻意避開的那個區域。
繞過去之後,排毒的效率斷崖式下降。
五分鐘過去了,黑色霧氣幾乎停止了排出。
“不對。”溫時雨站了起來,“進度停了。”
林焱也察覺到了。
“幽蘭。”
“嗯?”
“你說的那個位置……我必須按到。不然今天排不乾淨。”
沈幽蘭把臉埋進手臂裡,耳朵紅得要滴血。
“……你按吧。”
聲音悶悶的。
林焱的手掌重新回到中線,覆上了那片區域。
“嗯——!”
沈幽蘭的腰猛地弓了一下,整個身體顫了一顫。
溫時雨的瓜子殼掉了一地。
“我冇亂來。”林焱咬著牙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