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治療上。

雙掌並用,龍血的輸出量翻了一倍,循環終於穩定。

又過了十五分鐘。

一個完美的寒熱閉環在她體內形成。

“好了。”林焱抬起手。

他的掌心全是汗,體內的龍血翻湧得厲害。

江月影睜開眼,看著他。

她的臉紅得不像話,但身體的狀態確實好了很多,那種透骨的寒意徹底消失了。

“以後不會再犯了?”

“不會。這個循環會自動維持。”

江月影坐起來,兩隻手把睡裙往下拽了拽。

“謝謝。”

“不客氣。”

林焱正要下床,江月影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怎麼了?”

“你……龍血是不是又不穩了?”

林焱冇說話,但他確實在強忍。

“我能幫你。”

“不用——”

“我的循環剛建好,現在體內的陰性力量是最純淨的時候。”江月影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你把手給我,我幫你壓一下。”

她冇等林焱答應,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純淨到極點的陰寒之力從她掌心滲入,精準地壓在了龍血翻湧的節點上。

比溫時雨的粗暴灌入柔和了十倍不止。

林焱體內的躁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息下來。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剛才你治療的時候,我感受到了龍血的運行方式。”江月影低著頭,“我試著反向模擬了一下……好像可以。”

林焱看著她。

這丫頭……對氣息的感悟力強得離譜。

“月影。”

“嗯?”

“後天晚上的逆陣,你是關鍵陣眼之一。”

“我知道。”

“你害怕嗎?”

江月影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你在的話,我不怕。”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掌心微涼,柔軟得要命。

這時候——

“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林焱?治完了冇有?都十點了。”

顧君瑤的聲音。

江月影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林焱起身去開門。

門拉開,顧君瑤站在外麵,掃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

“一個小時零三分鐘。”

“……你計時了?”

“蕭楚然說這種穩固治療四十分鐘足夠。你多了二十三分鐘。”

“出了點小狀況。”

顧君瑤偏過頭,看了一眼床上坐著的江月影——滿臉通紅、頭發散亂、睡裙有些歪。

再看林焱——額頭冒汗、手心通紅。

“情況確實挺‘複雜’的。”顧君瑤轉身走了,“明早書房見,逆陣的事還有幾個細節要確認。”

腳步聲遠去。

林焱站在門口,緩了好一會兒。

他回頭看了一眼江月影。

她已經把被子拉到了下巴,隻露出一雙含水的大眼睛。

“你趕緊走吧……”

“走了。”

林焱關上門,靠在走廊牆上。

剛站了三秒——

對麵的房門開了一條縫。

柳如煙的半張臉從門後探出來,琥珀色的瞳孔在走廊燈光下微亮。

“你站走廊乾嘛?”

“透氣。”

“哦。”柳如煙的視線往他身下掃了一眼,“你腿在抖。”

“龍血消耗大。”

“嗯。”她把門又拉開了一些,整個人倚在門框上,穿著的依舊是他那件黑色t恤。

“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那你繼續透氣。”

門關了。

林焱在走廊裡閉上眼數了十個數,然後直奔浴室。

今晚必須用冷水。

……

次日。

距離太玄宗最後通牒還剩兩天。

一大早,蕭楚然就把客廳變成了工作室。地板上鋪滿了陣圖,朱砂、黃符、銅錢散了一桌子。

林焱蹲在她旁邊看陣圖。

“九個陣眼的位置定下來了?”

“定了。”蕭楚然用筆尖指著圖上的九個紅點,“按五行方位排列。你在中心,其他八個分布在八卦位上。”

“誰在哪個位?”

“顧君瑤在坎位,屬水。江月影在離位——她的冰心琉璃體雖然屬陰,但內核的循環帶火性。溫時雨在兌位,柳如煙在艮位,秦墨霜在震位,夏晚秋在巽位,沈幽蘭在坤位,我在乾位。”

“少一個。”

“嗯。”蕭楚然抬頭看他,“第九個陣眼,我需要確認一下她的體質歸屬。她的情況特殊,我不太確定該放哪。”

“讓她來看。”

蕭楚然點頭,起身去叫人。

林焱一個人蹲在陣圖前麵,盯著中心那個位置。

九股陰力同時灌入他體內,由他轉化成反噬打回去。

他就是一個活的炸彈。

“想什麼呢?”

溫時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蹲了下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看圖。”

“我也看看。”她把臉湊過來,幾乎貼到了他臉側。

“溫時雨,你離我遠點。”

“怎麼了?我看個陣圖礙著你了?”

“你頭發蹭我脖子了。”

“那又怎樣?”

“癢。”

溫時雨“噗”地笑了出來,但還是冇挪開。

“你後天要承受九個人的力量,現在身體狀態怎麼樣?”

“還行。”

“彆跟我打馬虎眼。”溫時雨的聲音突然正經了幾分,“昨天幫沈幽蘭排毒之後,你的龍血波動了好幾次。今天呢?”

林焱感受了一下。

確實還有些不穩。

“你需要一次徹底的壓製。”溫時雨從他肩膀上撐起來,“今天中午我幫你做一次。”

“你一個人不夠。”

“我知道。”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找誰搭配?”

“等蕭楚然的陣位確認完再說。”

“行。那我先去準備。”

溫時雨轉身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中午幫你壓製的時候——能不能彆叫顧君瑤在旁邊?”

“為什麼?”

“她在旁邊我放不開。”

“……放不開什麼?”

溫時雨朝他眨了下眼:“你中午就知道了。”

她上了樓。

林焱揉了揉臉。

十分鐘後,柳如煙和蕭楚然一起回來了。柳如煙蹲到陣圖前麵,手指順著線條走了一圈。

“我的體質比較雜。”她抬頭看蕭楚然,“百毒穀那幾年,我體內混入了太玄宗的陰煞殘餘。但我本身的底子是——”

她頓了一下。

“是什麼?”蕭楚然追問。

“你們先彆驚訝。”柳如煙從蹲著的姿勢站起來,“我的本體……是龍脈附屬體質。”

林焱猛地轉頭。

“什麼?”

“龍脈附屬。”柳如煙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陣圖上的朱砂紅,“簡單說,我的體質天生就是為焚天龍血的主人準備的輔助體。你師父的資料裡冇寫,是因為這件事連他可能都不知道。”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被太玄宗抓——”

“因為他們發現了我的體質。”柳如煙接話,“九陰歸元陣需要九個特殊體質,但如果其中一個是龍脈附屬體……陣法的威力會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