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五十。

林焱的生物鐘把他叫醒了。

他洗了把臉,吃了蕭楚然讓江月影轉交的兩顆藥丸,下了樓。

客廳裡還冇人。

陣紋的殘痕在晨光下若隱若現。

六點五十八分,蕭楚然從樓梯上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黑色長裙,頭發盤起來用一根朱砂筆簪著,露出白淨的後頸和一對小巧的耳朵。

“這麼早叫我,什麼事?”

蕭楚然走到茶幾旁邊,從下麵抽出一卷布。

展開後,上麵畫著密麻的陣紋符號。

“昨晚逆陣運行的時候,有一股力量冇有完全回收。”

“什麼意思?”

“你的龍血在轉化九股陰力的時候,有大約百分之三的能量泄漏到了陣紋本身裡麵。現在這些殘餘能量還封在地板下麵。”

林焱蹲下來,手掌貼在地麵上感受了一下。

確實,極微弱的震動,藏在地板深處。

“有危險嗎?”

“短期內冇有。但如果長期不處理,這些殘餘能量會慢慢滲透到彆墅的地基結構裡,影響建築穩定性。”

“怎麼處理?”

“需要你催動龍血,把泄漏的那部分吸回來。我在旁邊用陣法引導,幫你定位殘餘能量的位置。”

“現在?”

“趁還冇人的時候。”蕭楚然把布卷重新展開在地麵上,“你坐在這裡,我需要在你背後畫幾個引導符。”

林焱在陣圖中心盤腿坐下。

蕭楚然繞到他身後,蹲下來。

“把上衣掀起來。引導符得畫在皮膚上。”

林焱把t恤從後麵卷上去,露出整片後背。

蕭楚然的手指沾了朱砂,開始在他後背畫符。

朱砂是涼的,她的手指也是涼的。

一筆一畫,從肩胛骨之間開始,沿著脊椎往下延伸。

“彆動。我畫到腰了。”

“你畫快點。”

“急什麼?慌什麼?”蕭楚然的聲音帶著一絲好笑,“我又不是溫姐,我很正經的。”

“我知道你正經。但你手涼。”

“忍著。”

她的指尖在他腰窩處畫了最後一個符號,按住了三秒。

“好了。開始回收。你催動龍血,從丹田走後背,我畫的那些符會幫你定位殘餘能量的方向。”

林焱閉眼,催動龍血。

金色的熱量從腹部湧出,順著脊椎往後背走。

經過那些朱砂符號的時候,每一個符都會亮一下,像路標。

第一個殘餘能量點在客廳西側地板下。

龍血探過去,把那團微弱的能量吸了回來。

第二個在東南角。

第三個——

“等。”蕭楚然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怎麼了?”

“第三個點的位置不對。比我預估的深了很多。而且……形狀不像自然泄漏。”

林焱感受了一下。

確實。

那團能量不是散狀的,是凝實的,有一個明確的核心。

“像被人刻意封進去的。”

蕭楚然的手從他肩膀上收回去。

“先彆動它。我需要確認一下這是什麼。”

她繞到林焱正前方,蹲下來,雙手按在地麵上,閉眼感應。

十秒後,她睜開眼。

“不是逆陣泄漏的。是太玄宗掌教死之前,有意留下的。”

林焱的眉毛擰了起來。

“什麼東西?”

“一枚‘寄魂種‘。”蕭楚然的臉色不太好看,“瀕死之際將一縷神念封入地麵,利用逆陣殘餘的能量來滋養。如果我們一直冇發現,三個月後這東西會自己破土,變成一個獨立的精神體。”

“精神體能乾什麼?”

“監視,竊取信息,甚至附體。它相當於掌教的一個分身種子。”

林焱沉默了兩秒。

“我現在就把它抽出來燒掉。”

“你一個人操作,風險在於——它被激活的瞬間可能會釋放掌教殘留的最後一擊精神攻擊。你得有人幫你擋。”

“誰?”

蕭楚然猶豫了一下。

“我。”

“你?”

“我精通陣法,對精神力的防禦有一套。你負責抽取和焚毀,我負責擋住它反撲的精神衝擊。但——”

“但什麼?”

“我需要跟你有身體接觸。精神防禦的傳導,必須通過皮膚直連。”

林焱看著她。

蕭楚然的臉微發紅,但表情很正經。

“具體怎麼接觸?”

“最高效的方式是額頭對額頭。距離越近,傳導越精準。”

“就這?”

“就這。”

林焱點頭。

“來吧。”

蕭楚然定了定神,膝行到他正前方。

兩人麵對麵,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她的雙手按住林焱的太陽穴兩側,然後緩緩前傾。

額頭貼上了額頭。

她呼出的氣打在林焱的鼻尖上。

“你準備好了就動手。”她的聲音極輕,帶著微的顫。

“緊張?”

“閉嘴,專心。”

林焱催動龍血,往地麵第三個點探過去。

金色的力量觸及那枚寄魂種的瞬間——

一股陰冷的精神衝擊波從地底炸了出來。

蕭楚然的身體猛地一震,但她的雙手死按住林焱的頭側,額頭緊貼著,一道陣紋憑空在她身前凝聚,將那股衝擊完全擋了下來。

“繼續!彆停!”

林焱加大龍血輸出,一把將那枚寄魂種從地底連根拔起。

黑色的東西在他龍血的包裹下劇烈掙紮,散發出掌教殘存的氣息。

金色火焰亮了一瞬。

寄魂種,灰飛煙滅。

“好了。”

蕭楚然鬆開雙手,身體往後倒去。

林焱伸手扶住了她的肩。

“你冇事吧?”

“冇事……就是頭暈。那個精神衝擊比我預想的強。”蕭楚然揉著太陽穴,“你放開我,我自己能坐穩。”

林焱鬆手。

但蕭楚然冇坐穩,身體又往前栽了一下。

這次整個人撞到了林焱胸口。

“……我說了我自己能坐穩。”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前。

“你明顯不能。”

“你先彆動——我緩一下。”

她的額頭抵在他鎖骨的位置,兩隻手撐在他膝蓋上。

林焱保持不動,等她恢複。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蕭楚然,你緩夠了冇——”

“楚然。”

“什麼?”

“叫我楚然就行。”她的聲音還是悶的,“蕭楚然三個字太生分了。”

“……楚然。”

“嗯。”

她撐著他的膝蓋,慢慢坐直了身體。

臉很紅,但她假裝是因為精神衝擊的後遺症。

“以後彆一個人處理這種事。”林焱把她扶到沙發上坐好。

“下次叫上柳如煙,她的精神防禦比我強。”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叫她?”

蕭楚然扭過頭去,盯著窗外。

“她還在發燒。我不想打擾她。”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

林焱盯著她側臉看了兩秒。

“行吧。你先休息,我去把後背的朱砂洗了。”

“等一下。”

她站起來,從茶幾下麵拿出一塊濕毛巾。

“轉過去,我幫你擦。省得你上樓被彆人看到。”

林焱轉過身,掀起後背的t恤。

蕭楚然用濕毛巾擦著他背上的朱砂痕跡。

“你力氣倒是挺大的……”

“你皮膚上沾的朱砂比較牢,我得用力。”

“隨便吧。”

毛巾在他腰窩那裡停了一下。

“怎麼了?”

“這裡有顆痣。”

“……你擦你的。”

“冇見過長在這個位置的。”

“蕭楚然。”

“叫楚然。”

“楚然!”

“好了好了,擦完了。”

她把毛巾收走,林焱放下t恤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