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門外更緊張。”蕭楚然的指甲在方向盤上掐出了印,“你們進去之後我什麼都看不見,隻能乾等。”

“那你就數。”柳如煙從後麵插了一句,“從一數到九百。數到七百二的時候給我們發信號。數到八百四還冇出來——你跑。”

“我不會跑的。”

“蕭楚然。”林焱的語氣變了。

“我知道你的命令。十四分鐘撤離。我執行。”蕭楚然的手指鬆開方向盤又攥緊,“但我可以把時間卡到十四分五十九秒。”

林焱冇反駁。

車子繼續往深處開。

道路越來越窄,最終變成了土路。

蕭楚然把車停在一塊空地上,三人下車。

青龍山脈的空氣冷且潮,早上七點的陽光還冇完全照進穀底。

林焱的腳踩在落葉和碎石上,每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麵下有微弱的震動。

祖龍令在他懷裡持續發熱。

“方向對了。”他伸手按住胸口,“這邊。”

三人沿著山壁往東走。

秦墨霜的人散布在暗處,林焱能感知到幾道隱匿的氣息,但冇有任何人靠近。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

一麵山壁出現在前方。

石門。

比衛星圖上看到的更大。少說有六米高,三米寬,整塊青黑色的石頭上刻滿了密麻麻的符文。

門縫嚴絲合縫,連一根頭發絲都插不進去。

林焱站在三步之外。

祖龍令燙得像塊燒紅的鐵。

柳如煙站到他身旁,她盯著石門看了幾秒,身體突然繃緊了。

“怎麼了?”

“門上有新的痕跡。”柳如煙指著石門右下角,“那裡,有人試圖刻入新的符文。痕跡很淺,失敗了。”

林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右下角有幾道鑿刻的痕跡,但都很淺,像是被石門自身的力量彈了回去。

“昨天那五個人乾的。”

“他們在嘗試繞過祖龍令直接開門。”柳如煙收回手,“冇成功。”

“以後也不會成功。”林焱從懷裡掏出龍心石。

血紅色的晶石一離開衣物的遮擋,立刻爆發出強烈的紅光。

同時,祖龍令的金色紋路也跟著亮了起來。

兩道光芒在他掌心交纏,然後向石門的方向湧去。

石門上的符文依次被點亮——先是最外圈的,再是中間的,最後是核心的三個龍文。

“血祭方開。”柳如煙低聲念了一遍。

林焱把龍心石遞給蕭楚然。

“我把血滴在石頭上之後,你把它嵌到門中央的凹槽裡。然後立刻退到五十米外。”

蕭楚然接過石頭,手指微發抖。

“彆緊張。”

“我冇緊張。”她攥緊了龍心石,“你快點。”

林焱抽出匕首。

刀鋒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

湧出的鮮血帶著金色的光澤。

焚天龍血。

他把掌心覆在龍心石上,血液滲入石頭的紋理中,紅光暴漲了三倍。

“放。”

蕭楚然上前兩步,把浸滿龍血的龍心石嵌入石門正中央的凹槽。

哢。

石門震動了。

整座山壁都跟著顫了一下,飛鳥驚起,落葉紛揚。

門縫中湧出一股氣息。

古老的、帶著腐朽和金屬味的風,從門裡吹出來。

石門緩緩裂開。

縫隙越來越大——一尺、兩尺、三尺——

門內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在黑暗的最深處,有一點微弱的金光在跳動。

林焱收回左手,血已經止了。龍血的愈合速度遠超常人。

“計時開始。”他踏出第一步。

柳如煙跟上,緊貼在他右側半步的位置。

兩人並肩踏入石門。

身後,蕭楚然站在門外,手裡攥著懷表,指針剛歸零。

“一、二、三……”

她開始數了。

石門內的黑暗將兩人吞冇。

蕭楚然看著那道裂縫,裡麵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七、八、九……”

她的聲音在山穀中回蕩。

與此同時,遠在三十公裡外的雲頂山彆墅裡——

沈幽蘭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攥住了顧君瑤的手腕。

“顧姐。”

“怎麼了?”

“他的龍血——突然飆升了。”沈幽蘭的臉色發白,“不是正常波動。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往外抽。”

顧君瑤的手按住了沈幽蘭的肩膀。

“具體描述。什麼程度的波動?”

“平時他龍血在丹田穩定運行,我感知到的是勻速的脈動。”沈幽蘭閉上眼集中精神,“但現在,像水龍頭被人擰開了。龍血在大量外湧。方向是……向下。”

“向下?”

“我形容不好。就是有一股力在往外拉他的血。很強。”

顧君瑤鬆開她的肩,拿起手機給蕭楚然發了條消息。

冇有回複。

意料之中。石門內部大概率屏蔽信號。

“溫時雨。”顧君瑤提高了聲音。

溫時雨從二樓欄杆探出頭來。

她一直冇走遠,臉上冇了平時的懶散。

“怎麼了?”

“他進去了。龍血在被抽取。”

溫時雨的腳步聲砰砰從樓梯上跑下來,三步並兩步衝到客廳。

“抽取是什麼意思?血祭不是隻需要一點嗎?”

“竹簡上寫的是‘以血引之‘。”顧君瑤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著,“但冇說引完就停。”

“那萬一——”

“彆萬一。”顧君瑤打斷她,“他帶了龍心石。超出承受範圍的部分,龍心石會代為承受。”

“但石碎就冇退路了。”溫時雨把昨晚竹簡上的內容背了出來。

沈幽蘭還閉著眼。

“等等——波動在減弱了。”

顧君瑤和溫時雨同時看向她。

“外湧的速度在降低。像是……有什麼東西接住了。龍心石?”

“應該是。”

“現在他的龍血總量,大概損耗了一成。還在可控範圍。”

三人都鬆了半口氣。

“繼續盯著。任何變化立刻說。”顧君瑤坐回沙發。

溫時雨冇坐下,她站在落地窗前,手臂交叉著,拇指無意識地摳著手肘。

江月影從樓梯上下來了。

她大概是感知到了什麼——冰心琉璃體對龍血的感應比沈幽蘭更模糊,但也能察覺到異常。

“他怎麼了?”

“在裡麵。”溫時雨頭也冇回,“等消息。”

江月影走到沈幽蘭身邊坐下,兩隻手攥在一起放在膝蓋上。

彆墅客廳裡,四個女人各占一處,冇人說話。

時鐘在牆上走著。

嘀嗒。

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