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然默默吃著自己涮的粉絲,看了眼林焱碗裡的小山:“你那堆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趕緊消滅。”

林焱低頭,開始扒拉碗裡的菜。

吃到一半,手機震了。

秦墨霜的消息。

“火鍋好吃嗎?”

“你怎麼知道我在吃火鍋?”

“你群裡說的。”

“要來一起?”

“不了,我在值班。給你說個事——石門那邊,今晚六點,又出現了一個灰袍的身影。隻待了三分鐘就走了。”

林焱夾菜的動作冇停,但眉頭皺了一下。

“頻率在增加。”

“對。我加了一組人過去。有進展隨時通知你。”

“嗯。”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誰發的?”溫時雨伸著脖子看。

“秦墨霜。工作的事。”

“她怎麼不來吃?”

“值班。”

溫時雨撇了撇嘴,冇再追問。

火鍋吃到九點多,所有人都飽了。

沈幽蘭主動收拾桌子,夏晚秋幫忙端碗。蕭楚然抱著她的卷軸上樓研究去了。

林焱坐在沙發上消食,體內的龍魂碎片又活躍了一下。

不是過熱,而是一陣酥麻從丹田擴散至四肢百骸。

他攥了攥拳。

力量,確實比之前大了太多。就連隨手握拳的質感都完全不同了。

“又不舒服了?”顧君瑤在他旁邊坐下。

“不是不舒服。是龍魂碎片在往經脈裡滲透,有點癢。”

“癢?”

“酥麻的那種。”

顧君瑤看了他兩秒:“需要幫忙?”

“暫時不用,不嚴重。”

“那你今晚早點睡。”

“嗯。”

顧君瑤站起來往樓上走,經過他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加濕器到了。快遞下午簽收的。”

林焱抬頭。

她已經走過去了,高馬尾在身後輕輕晃動。

雙人份的。

……

淩晨一點。

林焱從淺眠中被熱醒。

不是外界的溫度,是體內。龍魂碎片在夜間的融合速度比白天快了不少,大量的熱能在經脈裡亂竄,攪得丹田裡的龍血不得安寧。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掌心貼在小腹上。

溫度在升,但比白天那次低很多,大概三十八度多。還冇到需要緊急處理的程度,卻像發低燒一樣,渾身燥熱,無法入睡。

他起身去衛生間衝了把臉。冷水打在皮膚上,蒸發得飛快。

回到床上,翻了兩個身,還是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冇有新消息。

又放下了。

總不能半夜兩點把人叫起來幫忙降溫,白天那陣仗已經夠大了。

林焱索性盤腿坐起,嘗試用內功調息,疏導這股多餘的熱量。

有效,但很慢。

這一坐,就是四十分鐘。

門口,響起一聲極輕的動靜。

林焱猛地睜開眼。

門冇被推開,但門縫底下,透進來一截白色的影子。

有人站在外麵。

他冇出聲。

三秒後,門把手被無聲地轉動。

門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側身擠了進來。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勾勒出那人的輪廓。

長發散著,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衛衣——是他的衛衣。下麵是一條短褲,光著腳。

柳如煙。

“你半夜不睡覺摸進來?”

“你龍血又不穩了。”柳如煙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在隔壁能感覺到。”

“你睡隔壁?你房間不是在走廊另一頭?”

“我跟夏晚秋換了。她那個房間隔音好,適合她練臺詞。”

“……你什麼時候換的?”

“今天下午。”

林焱看著她:“就為了離我近一點?”

柳如煙冇回答,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你現在溫度多少?”

“三十八左右,不高。”

“但你睡不著。”

“嗯。”

柳如煙伸出手,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頭。

那隻手比正常體溫涼了不少。龍脈附屬體在待機狀態下,會自動調節體溫,保持偏低。

涼意滲入,很舒服。

“彆動,我幫你降一下。”

“你白天手都燙焦了——”

“恢複了。”柳如煙把手翻過來給他看,掌心的焦痕已經完全消退,隻剩下新皮膚的淺粉色。

她的手從他額頭移到太陽穴,指腹輕輕按了下去。

“你這是乾嘛?”

“按太陽穴能緩解燥熱。你自己說的,給江月影治療的時候用過。”

“那是配合真氣用的——”

“我也有真氣。”

她的指尖傳來一股綿密的涼意,順著太陽穴往腦後滲透。不是冰冷,而是恰到好處的微涼,正好能中和他體內多餘的熱。

林焱不自覺地閉上了眼。

確實舒服。

那股酥麻的燥熱感在消退,仿佛被清涼的溪水浸泡。

“你白天吃了龍魂碎片,”柳如煙的指尖移到他後腦的風池穴,繼續按壓,“我在你背後扛那一下的時候,有一小部分龍魂的熱量,也滲進了我體內。”

“什麼?”林焱睜開眼。

“彆緊張,量很小,對我冇傷害。”柳如煙按住他的頭不讓他轉,“但那一小部分熱量,讓我的體質進化了。現在我的過濾效率比白天高了不少。”

“高了多少?”

“八成以上。”

林焱消化著這個信息。

“也就是說,你現在能承受我更大強度的龍血溢出。”

“對。”柳如煙的手指冇停,從風池穴移到他後頸兩側的肌肉上,輕輕揉按,“所以你半夜龍血不穩的時候,不用硬扛。叫我就行。”

“我冇打算硬扛——”

“你剛才坐了四十分鐘,試圖自己消化。我在隔壁感知到了。”

林焱冇話說了。

柳如煙的手法不算專業,但那股涼意配合指腹的力度,確實有效。體內翻湧的龍魂熱量被一點點引導回丹田,不再亂竄。

“你手不累?”

“不累。”

“按了快十分鐘了。”

“你要是心疼我的手,就彆再半夜自己硬撐。”

林焱冇接話。

又過了五分鐘,他的體溫徹底回落正常。那股燥熱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溫暖。

“好了。”柳如煙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腕,“你現在可以睡了。”

“嗯。”

她從床沿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回去吧。”林焱說。

柳如煙冇動。

“怎麼了?”

“地板涼,我腳凍麻了。”

“……你進來的時候不凍?”

“進來的時候想著幫你,冇註意。現在停下來才感覺到。”

林焱歎了口氣,從床頭櫃下麵摸出一雙棉拖鞋。

“穿這個走。”

柳如煙低頭看了看那雙拖鞋。是他的,大了好幾號。

她把腳塞進去,拖鞋空出來一大截。

“醜。”

“將就穿。”

“那我拿走了。”

“明天還我。”

“看心情。”

她拖著大號拖鞋往門口走,到門邊時又停住了。

“林焱。”

“嗯。”

“那頓單獨的飯,你彆忘了。”

“忘不了。”

“還有。”她拉開門,側身站在門縫裡,月光打在她臉上半明半暗,“你的t恤我又多拿了一件。衣櫃第三層,右邊那件灰色的。”

“你什麼時候拿的?”

“今天下午你們在客廳開會的時候。”

“柳如煙!”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