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的玄陰之體壓製龍血最穩定,比柳如煙溫和,不會有過度刺激。你淩晨發作的時候,我在旁邊直接輸陰力,十分鐘就能壓下去。”
“所以這是……醫學行為。”
“對。”
“跟感情無關。”
兩人對視了五秒。
“那我睡沙發?”林焱試探性地問。
“我房間冇有沙發。”
“打地鋪?”
“地板涼,你現在經脈在擴容,受涼會影響進度。”
“那——”
“床夠大。你睡左邊,我睡右邊。中間放個枕頭隔開。”
林焱嘴唇動了動。
“你提前想好的?”
“我下午就在規劃了。”
“規劃。”
“對。”顧君瑤站起來,把電腦夾在腋下,走向門口,“十一點之前洗完澡到我房間。彆讓其他人知道。”
“萬一溫時雨——”
“她不會知道。她房間在走廊另一頭。”
“萬一柳如煙——”
“她換到了你隔壁,不是我隔壁。”
林焱愣了一下:“你連這都算進去了?”
顧君瑤拉開書房門,站在門框邊回了半個頭。
“我是你的正牌未婚妻。照顧你的事,輪不到彆人先來。”
門關上了。
林焱坐在書房裡,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正牌未婚妻。
這幾個字的殺傷力,比溫時雨所有的撩撥加起來都大。
……
晚上十點半。
林焱洗完澡,穿了件乾淨的長袖棉t和長褲,頭發擦到半乾。在自己房間磨蹭了十分鐘,確認走廊冇有人影後,快步走到顧君瑤的房門前。
他抬手正要敲門。
門從裡麵打開了。
顧君瑤站在門內,換了一身淺藍色的棉質睡衣,長褲長袖,包裹得嚴嚴實實。頭發紮成低馬尾搭在肩側。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穿這麼厚?”
“經脈擴容中,體溫偏高,穿厚一點……”他編不下去了。
“進來吧。彆站門口。”
林焱閃身進去。顧君瑤在身後關了門,輕輕帶上鎖。
房間裡亮著床頭那一盞小燈,暖色調。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加濕器正在工作。
那個雙人份的新款加濕器,擺在床頭櫃上,出霧口對著床鋪中央。
“你睡左邊。”顧君瑤指了指床的左側。
林焱看了一眼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中間確實豎著一個長枕頭,把兩側隔開了。
“這枕頭——”
“隔離帶。彆越線。”
“我什麼時候越過線?”
“昨晚你把我從中線那邊滾過去的事,以為我忘了?”
“那是你自己滾過來——”
“我睡著了不受控,但你醒著。所以今晚如果我不小心滾過去,你把我推回來。”
“……行。”
林焱在床左側躺下。床墊很軟,一躺上去整個人陷了一點。加濕器的白霧在頭頂彌漫著,配合柑橘的味道,確實讓人放鬆。
顧君瑤關了大燈,隻留床頭燈。她繞到右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人中間,隔著一個長枕頭。
“燈關嗎?”
“不關。萬一你半夜發作我需要看清穴位。”
“那你睡得著嗎?”
“我戴了眼罩。”
她從枕頭下麵摸出一個黑色眼罩,套上去。
林焱側過身,看著她戴眼罩後平躺的樣子。淺藍色棉質睡衣的領口規規矩矩,鎖骨以下全被遮住。低馬尾散在枕頭上,幾根碎發貼在耳側。
“彆盯著我看。”
“你戴著眼罩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你的呼吸方向變了。剛才朝天花板,現在朝我這邊。”
“……你耳朵有這麼靈?”
“我的房間我熟。”
林焱翻了個身,麵朝左側牆壁。
“睡了。”
“嗯。晚安。”
安靜了五分鐘。
林焱閉著眼,但完全冇有睡意。
一點五倍的感知下,他能聽到顧君瑤平穩的呼吸聲,能感覺到她翻身時床墊傳來的輕微震動,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跟他用的同一瓶。
十分鐘過去了。
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她睡著了。
林焱這才慢慢翻回來,平躺著看天花板。
體內的龍魂碎片安靜地跳動著,暫時冇有活躍的跡象。
也許今晚不會發作。
他閉上眼,開始數呼吸。
數到第一百二十七下的時候,丹田一緊。
來了。
龍魂碎片毫無征兆地活躍起來,熱量從核心往四肢擴散。不是爆發式的,而是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
體溫在升。
三十七度五。三十八度。三十八度五。
他額頭開始滲汗。
還能忍。
三十九度。
不行了。
身體開始發顫,不是冷的那種顫,是熱到一定程度後的肌肉痙攣。再不壓下去,等會兒溫度破四十,又要搞出白天那種蒸籠場麵。
他偏過頭,看向右邊。
顧君瑤的呼吸依然均勻。
“顧君瑤。”
他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冇反應。
“君瑤。”
她動了一下。眼罩被抬起一角,露出一隻睡意朦朧的眼。
“……嗯?”
“發作了。”
顧君瑤兩秒內徹底清醒。
她把眼罩扯下來,撐起上身,手背貼上他額頭。
“三十九?”
“差不多。”
“轉過去,背對我。”
林焱翻了個身。
顧君瑤把中間那個長枕頭一把拽開扔到地上,直接貼了過來。
她的手掌從後麵覆上他的肩胛骨。
玄陰之體的氣息滲入。
“嘶——”
“忍著。”
涼意從接觸點擴散,順著他後背的經脈往丹田壓去。溫度在下降。三十九、三十八度五、三十八度……
但不夠快。
“隻靠手掌接觸麵不夠。”顧君瑤在他身後低聲判斷。
然後,她做了一個白天在理療室所有人都冇做過的事——
整個人貼了上來。
前胸貼著他的後背。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睡衣,她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但她體內的玄陰之體正在全力運轉,體表溫度極低,像一片活的冰。
大麵積接觸。
陰力的輸入麵積翻了三倍不止。
龍魂碎片的熱量被快速中和。三十七度五、三十七度——回到正常範圍了。
但顧君瑤冇有鬆開。
“彆動,等它徹底穩下來。”
她的手臂從他腋下穿過,掌心按在他胸口——心臟正上方的位置。
“你……”
“心脈是龍血的樞紐。我從這裡輸入最有效。楚然的筆記上寫了。”
林焱冇話說了。
一點五倍的感知下,她整個人貼在他後背的觸感,清晰得不真實。
她的呼吸打在他後頸上。
她的心跳透過胸腔傳來,跟他自己的心跳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