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分鐘。
林焱的經脈擴容完成了將近一半。
好消息是，龍魂碎片的融合速度確實快了很多。
壞消息是——
他快到極限了。
三股陰力在體內同時流動，經過每一條經脈時，放大後的感知都會把那種“被拂過”的感覺無限拉長、拉細、拉到令人牙根發癢。
更要命的是溫時雨。
她不老實。
手指貼在他右臂的時候，時不時用指腹輕輕劃一下。幅度極小，小到如果不是感知被放大了三四倍，根本註意不到。
但林焱註意到了。
每一下。
“溫時雨。”
“嗯？”
“你的手指在動。”
“陰力輸出需要微調頻率，手指不動怎麼調？”
“你調頻不用指甲尖刮我。”
“啊——是嗎？那可能習慣動作。改了改了。”
安靜了兩分鐘。
然後她換了個招數。拇指。
拇指腹按在他肱二頭肌的凸起處，緩慢地畫著圈。
“溫時雨！”
“調頻。”
“你他媽——”
“我？我在認真幫你做治療。你看月影妹多安靜。”
江月影確實安靜。
安靜到林焱差點忘了她的存在。
但她安靜不代表冇有動作。
冰心琉璃體的寒氣輸出一直很穩定，像涓涓細流。問題在於——她太緊張了，手心出了汗。
汗液沾在林焱小臂內側的皮膚上，滑膩膩的。
在放大了三四倍的觸感下，這種滑膩讓人頭皮發麻。
“月影。”
“嗯！”
“你手出汗了，擦一下。”
“對、對不起——”
江月影慌忙想把手抬起來擦。
“彆鬆開！陰力輸出不能斷！”柳如煙從後麵按住節奏。
“那怎麼辦……”
“你忍著。”林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什麼？”
“我說我忍著。你繼續。”
江月影戰戰兢兢地把手貼回去。
汗更多了。
林焱握了一下拳。指關節咯吱作響。
後麵的柳如煙倒是全程冇多餘動作，但她的存在感最強。因為她的手掌位置——後頸和肩胛骨之間。
那裡的神經密度極高。
每一次她的陰力往下推進一點，後背就會泛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他努力不讓身體出現任何不受控的反應。
但有些東西，不是意誌力能完全壓製的。
第五十五分鐘的時候，溫時雨的手指又動了。
這次不是畫圈，是順著他大臂外側的肌肉線條，用指尖輕輕劃了一條直線。
從肩到肘，慢悠悠的。
林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很大。
溫時雨“嘶”了一聲，但冇掙紮。
“我說了，再動一下我就不客氣。”
溫時雨低下頭看著被攥住的手腕。然後她抬起頭，湊近了一點。
聲音很低：“那你打算怎麼不客氣？”
“……”
“鬆開我，手腕疼。”
林焱鬆手。
他額頭的汗已經順著鬢角滴到下巴上了。
“還有一個小時。”柳如煙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平靜得跟在念說明書。
一個小時。
林焱仰起頭看天花板。
這破碎片融合完他一定要找師父算賬。什麼狗屁副作用。
“你體溫在升。”柳如煙提醒。
“控製範圍內。”
“確定？你後背在冒熱氣了。”
“……加大點陰力。”
三人同時加力。
更多的陰寒之氣湧入他體內，跟龍魂碎片的熱量交纏。溫度在降。
但刺激也在加倍。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理療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君瑤站在門口。
她看到的畫麵是：林焱光著上身坐在按摩床上，三個女人圍著他，各自貼著不同的位置，氣氛詭異。
顧君瑤看了三秒。
“你們，”她的手指在門框上敲了一下，“還需要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柳如煙頭也冇抬。
顧君瑤又看了三秒。
然後她走進來，從櫃子裡拿了條毛巾，甩到林焱臉上。
“擦汗。”
“謝了。”
“彆謝我。你出去以後來書房找我。有話說。”
“什麼話？”
“關於你今晚睡哪。”
顧君瑤轉身走了。
溫時雨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林焱把毛巾從臉上扒下來：“你笑什麼？”
“冇，”溫時雨的手老老實實貼在他右肩上，“隻是覺得顧大小姐今天醋味格外濃。”
“不是醋，是正常關心。”
“嗯，正常關心。”
林焱閉上眼不再接話。
還有一個小時。
忍。
……
兩個小時結束。
林焱的經脈擴容完成了將近八成。剩下的兩成，身體可以在睡眠中自行完善。
龍魂碎片的融合度從第一天的百分之十五，飆到了百分之四十。
體內的感知放大倍數從三四倍降到了一點五倍。
雖然還是比正常人敏感，但至少不會被人碰一下就彈起來了。
他從理療室出來的時候，渾身虛脫，t恤後背全濕透了。
“我去洗個澡。”
“去吧。”柳如煙在後麵甩了甩手腕，“對了，明天同一時間還需要來一次。把剩下的兩成做完。”
“……行。”
林焱上樓洗澡。
熱水衝在身上的感覺比平時強烈了一點五倍，但在可接受範圍內。他在花灑下站了十分鐘，把那兩個小時積累的所有雜念和躁動全部衝散。
出來之後，他想起了顧君瑤讓他去書房的事。
換好衣服，他走到書房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林焱推門進去。
顧君瑤坐在書桌後麵，腿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然後合上電腦。
“坐。”
林焱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什麼事？”
“你今晚睡哪？”
“我房間。”
“不行。”
顧君瑤把電腦放到桌上，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為什麼不行？”
“蕭楚然說了，龍魂碎片融合期間，夜間活性最高。你今天白天已經發作了一次，淩晨大概率還會來第二波。”
“來了我自己扛——”
“上次你自己扛了四十分鐘冇搞定，最後柳如煙半夜摸進你房間幫你按了十五分鐘。”
林焱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跟你說的？”
“她冇說。沈幽蘭感知到的。淩晨兩點你龍血波動了一次，然後突然平穩了。第二天我問了如煙，她承認了。”
林焱靠在椅背上，冇接話。
“所以今晚你不能一個人睡。”顧君瑤的語速很平，“萬一半夜發作，旁邊需要有人能第一時間幫你壓。”
“那你的意思是——”
“你睡我房間。”
林焱看了她兩秒。
“你確定？我現在感知還有一點五倍——”
“一點五倍而已，又不是下午那個三四倍。你忍不住？”
“我忍得住。就是——”
“就是什麼？”
“你新買的那個加濕器，真是雙人份的？”
顧君瑤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但表情冇變。
“跟加濕器冇關係。我是從安全角度考慮。”
“安全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