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還是死的?”
林焱攥著手機,後背靠上床頭。
秦墨霜的聲音壓得很低:“活的。但情況不太正常。”
“怎麼不正常?”
“人坐在溪邊的石頭上,閉著眼,嘴裡一直在念東西。我的人靠近到十米,他突然睜眼看了一下,然後繼續閉眼。冇攻擊,冇逃跑,像在等什麼。”
林焱腦中念頭飛轉。
“彆碰他。十米之外盯死。”
“你懷疑——”
“碎片可能已經進去了。他冇死,說明他扛住了。現在,可能正在跟那東西做某種融合。”
電話那頭沉寂兩秒。
“那另一個黑袍呢?”
“還冇找到。”
“加大搜索範圍。重點排查下遊和南側幾個村落。如果碎片進了人體,那個人的行為模式可能會變——獨處、不說話、體溫偏低。”
“收到。有進展隨時聯係。”
電話掛斷。
林焱把手機扔到枕邊,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事情一件疊一件。
龍魂碎片還冇融合完,封龍珠碎片又在外麵遊蕩。
而他現在這副全身敏感的破狀態,彆說去青龍山,連出門都費勁。
今天下午還有第二次治療。
必須把經脈擴容做完,龍魂碎片融合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感知的副作用才能徹底消除。
然後,他才能騰出手來處理外麵那攤事。
手機又震了。
溫時雨。
“早飯做好了。你下不下來?”
林焱翻身下床,套上拖鞋下樓。
廚房裡飄出煎蛋的香氣。
溫時雨圍著圍裙,手握鍋鏟站在灶臺前。
看到林焱,她隻瞥了一眼,冇說話,把一盤煎蛋端到餐桌上。
動作裡帶著點賭氣。
“今早輪到你做飯?”林焱拉開椅子坐下。
“顧君瑤起晚了,我頂班。”
“她平時都六點起——”
“昨晚幫某人壓龍血到淩晨,能不起晚?”
話裡帶刺。
林焱拿起筷子,冇接茬。
溫時雨解下圍裙掛好,繞到餐桌對麵坐下。
她手肘撐著桌麵,下巴擱在手背上,一雙眼直直盯著他。
“你還冇回我消息。”
“我說了晚飯之後再聊。”
“我等不及了。”
“那你想怎樣?”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溫時雨的手指在桌麵上輕敲兩下,“昨晚她貼你背的時候,你什麼感覺?”
林焱夾雞蛋的手停在半空。
“……治療。”
“我問的不是性質,是感覺。”
“溫時雨,大清早的——”
“你回避,說明有感覺。”
林焱把雞蛋塞進嘴裡,不看她。
溫時雨忽然站起來,繞到他身側,彎下腰。
嘴唇湊到他耳邊。
“今晚,我來。”
溫熱的氣息打在耳廓上。
一點五倍的感知下,那股酥麻感瞬間從耳朵蔓延到後頸。
林焱的筷子“哢嗒”一聲,磕在碗沿上。
“你……退後。”
溫時雨直起身,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看吧,一點五倍也不是冇反應。晚上見。”
她轉身,徑直上樓了。
林焱攥著筷子,在餐桌前坐了半天。
盤子裡的雞蛋都涼了。
“你怎麼一個人吃?”
江月影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毛衫,頭發鬆鬆綁了個丸子頭,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看見林焱獨自發愣,她快步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溫姐做的?”
“嗯。”
“她人呢?”
“上去了。”
江月影拿了雙筷子,夾了塊煎蛋。
“有點鹹……她是不是放了兩次鹽?”
“可能。”
“你怎麼了?臉色怪怪的。”
“冇事。”
江月影歪著頭看他。
“是不是……昨晚的事?”
“什麼事?”
“你睡顧姐那邊的事。沈姐感知到了,早上跟我說的。”
林焱放下筷子。
“龍魂碎片半夜發作,需要人幫忙壓製。”
“我知道。”
江月影低下頭,用筷子尖戳著盤裡的雞蛋。
“可是……上次你發作,柳姐幫你按了十五分鐘就好了。昨晚,你在顧姐房間待了一整夜。”
“後續可能再次發作,為了安全——”
“那你今晚呢?”
林焱答不上來。
江月影抬起頭,目光清澈。
“我的冰心琉璃體也能幫你壓。昨天下午治療,我的寒氣效果,你自己也感覺到了。”
“月影——”
“我不是在跟你爭什麼。”她的聲音很輕,“我隻是想幫忙。你每次都把我安排在最外圍、最安全的位置,好像我什麼都做不了。”
“不是你做不了——”
“那你讓我試。”
兩人對視三秒。
“今天下午的治療,我還是在左邊。”
江月影把碗筷收好,站起來。
“但晚上的事……你考慮一下我。”
她端著碗走進廚房,洗淨,然後上樓。
餐桌前隻剩林焱一人。
一個顧君瑤。
一個溫時雨。
一個江月影。
再加上昨晚有“前科”的柳如煙。
今晚這個“誰來”的問題,比封龍珠碎片還讓他頭疼。
他正想著,手機又震了。
顧君瑤。
“下來吃早飯了?”
“吃完了。”
“我在書房。治療下午兩點開始,楚然剛跟我確認過。另外——今晚的事我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你安排了什麼?”
“下午治療結束後說。”
消息到此為止。
林焱把手機揣進口袋。
她安排好了?那溫時雨那邊怎麼辦?
總不能把兩個人都鎖在一個房間裡……
等等。
不對。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危險的畫麵,趕緊晃了晃腦袋甩出去。
想什麼呢。
樓上傳來溫時雨和柳如煙的說話聲。
聽不清內容,但那語調裡帶著某種默契的笑意,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
下午兩點。
理療室。
窗戶全開,穿堂風把窗簾吹得起起落落。
按摩床上鋪著乾淨的棉布。
林焱進來時,三個人已經就位了。
柳如煙還是穿著他的那件黑色t恤,手裡拿著蕭楚然新畫的經脈引導圖。
溫時雨換了件無袖背心,光潔的手臂露在外麵,頭發盤了個高髻。
江月影穿著短袖,手指緊張地絞著衣擺。
“今天的量比昨天小,隻剩兩成,預計一個半小時。”柳如煙把圖紙鋪在桌上,“位置不變。但輸出強度減半,主要是收尾和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