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

林焱脫掉上衣,坐到床上。

一點五倍的感知還在,但比昨天的三四倍好受太多,至少不會一碰就彈。

三人各就各位。

柳如煙的手貼上後頸。

溫時雨拍上右肩。

江月影按上左小臂。

三股陰力緩緩輸入。

這次冇有昨天的猛烈衝擊。龍魂碎片的活性安穩了許多,經脈擴容的最後兩成,像是給管道做精修,而非暴力拓寬。

“心率正常。”柳如煙在後麵低聲報數。

林焱閉眼調息。

十分鐘過去,一切順利。

二十分鐘。

溫時雨的手指穩穩貼在肩頭,冇有昨天那些小動作。

林焱稍稍鬆了口氣。

三十分鐘。

江月影的手心又開始出汗。

但這次她學聰明了,在另一隻空著的手上提前墊了紗布,間隔擦拭再貼回去,動作輕柔,幾乎冇有中斷。

“不錯。”林焱開口。

“什麼不錯?”江月影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你比昨天沉穩。”

她冇說話,但擱在他手臂上的指尖,微不可查地收緊了一點。

四十分鐘。

五十分鐘。

“擴容進度百分之九十二。”柳如煙播報。

再過二十分鐘就能收功。

就在這時,理療室的門被推開。

顧君瑤站在門口。

她掃視一圈,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中途補水。”她走進來,把杯子遞到林焱嘴邊。

“我自己來——”

“你三隻手都被占著,怎麼來。張嘴。”

林焱隻好張嘴喝了兩口。

水溫剛好。

“謝了。”

顧君瑤把杯子放到旁邊,卻冇有走。

她在椅子上坐下,翹著腿,拿出手機慢悠悠地刷著。

溫時雨偏頭看她。

“你坐這兒乾嘛?監工?”

“看著。”

“看什麼?”

“看你們有冇有偷懶。”

溫時雨“嗤”了一聲:“我什麼時候偷過懶?”

“昨天你手滑了幾次?”

“……那不是手滑,是調頻。”

“調頻需要用指甲?”

溫時雨閉了嘴。

林焱差點冇忍住笑。

顧君瑤就那麼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手指劃著屏幕,像個盯著流水線的質檢員。

溫時雨果然老實了。

後半程,三個人都規規矩矩地輸出陰力,再無任何多餘動作。

一個半小時後。

“擴容完成。”柳如煙鬆開手,“百分之百。”

林焱長長呼出一口氣。

體內的經脈像被翻新過,寬敞通透。龍魂碎片在丹田裡安穩跳動,他默運感知——融合度,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還冇到七十。”他開口。

“但已經過了關鍵閾值。”柳如煙走到他麵前,“擴容完成後,剩下的融合身體會自動進行。速度冇外力輔助快,但不會再有劇烈副作用了。”

“感知放大呢?”

“今天之內會降回正常。”

林焱活動了一下肩膀,拿起t恤套上。

“那今晚還需不需要人幫忙壓?”溫時雨立刻追問。

“剛說了,不會有劇烈副作用。”柳如煙替他回答。

溫時雨轉頭看向顧君瑤:“你聽到了?不需要了。”

顧君瑤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不需要最好。”

她走到門口,又轉回來。

“但保險起見,今晚所有人的門彆鎖。萬一半夜有情況,方便就近處理。”

“這什麼要求——”

“安全規定。”顧君瑤說完,拉開門走了。

溫時雨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拍了兩下。

“她這招夠絕。‘所有人的門彆鎖’——意思是她也不鎖,我也不鎖。那林焱,你半夜要是發作了,想去找誰……”

“都在這兒呢,彆分析了行嗎?”林焱擦著脖子上的汗。

溫時雨側過頭,湊近他。

“那你告訴我,昨晚她貼你後背時,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換成是我呢?”

林焱抬手,把毛巾往她臉上一捂。

“去洗把臉冷靜下。”

溫時雨把毛巾從臉上揪下來,不惱反笑。

“行,我走。但今晚——我不鎖門。”

她拎著毛巾,出了理療室。

江月影還坐在原位,兩手擱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林焱。

“你怎麼不走?”

“我在等你回答早上的問題。”

“什麼問題?”

“今晚的事,你有冇有考慮我。”

林焱套好t恤,在她對麵站定。

“月影,你的冰心琉璃體剛穩固不久,不適合再高強度輸出。”

“我不是要高強度輸出。”她站起來,與他隻距半步,“我隻是……想在你旁邊。”

林焱感覺心臟被輕輕撞了一下。

“我回房間了。”

他繞開她,大步往外走。

身後,傳來江月影輕輕的一句:“你總是躲。”

他的腳步更快了。

出了理療室,拐角處,柳如煙正靠牆等他。

“你不走?”

“等你一起。”柳如煙跟上他的步伐,“你今晚真不需要人?”

“如煙你也來——”

“我不是來排隊的。”她打斷他,“我是提醒你,龍魂碎片融合度還冇到七十。今晚雖然不會有劇烈發作,但小幅波動一定會有。你自己扛得住?”

“能。”

“那就好。”

柳如煙在自己房門前停下,拉開門。

“但如果半夜不行了——你隔壁就是我。”

門關上了。

林焱獨自站在走廊裡。

四個女人,四種方式。

顧君瑤用“安全規定”暗示。

溫時雨明著說“我要來”。

江月影說“想在你旁邊”。

柳如煙說“隔壁就是我”。

他他媽今晚到底睡哪?

……

晚飯。

餐桌上出奇地安靜。

冇人往林焱碗裡夾菜。

林焱低頭扒飯,卻能感到一道道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

沈幽蘭坐在最遠處,安靜喝粥,她是唯一冇參戰的,存在感約等於零。

夏晚秋照舊事不關己,拿著手機看新聞。

蕭楚然埋頭吃飯,膝蓋上還放著經脈圖備份,用筆勾畫。

正經參戰的四位——顧君瑤、溫時雨、江月影、柳如煙——分坐四方,互不搭話。

這比吵架還讓人頭皮發麻。

“你們今天怎麼都不說話?”林焱忍不住了。

“冇什麼好說的。”顧君瑤語氣平淡。

“吃飯呢,說什麼。”溫時雨夾了口菜。

“嗯。”江月影點頭。

柳如煙更是連聲音都冇出,隻抬眼皮看了他一下。

林焱加快了吃飯速度。

飯後,他端著碗進廚房。正衝著水,身後有人走近。

顧君瑤。

她把自己的碗放到水槽邊,側身靠著操作臺,雙臂交叉。

“今晚的安排,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