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沉默了三秒。
“那就……忍著。”
柳如煙“嗯”了一聲。但之後再有晃動,她也不道歉了。
第四次,第五次。
她的額頭、鼻尖、甚至嘴唇,都蹭過他後頸的皮膚。
一點五倍感知。
每一次都無比清晰。
“你是故意的。”林焱悶聲開口。
“車在晃。”
“車熄火了。冇有晃。”
柳如煙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頓了一拍。
“……風。”
“這是封閉車廂。”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她的聲音從他後頸傳來,帶著氣流。
“那你幫我想個辦法。”
林焱吐了口氣。
他往後靠了一點。主動靠上去。
他的後背貼實了她的前胸。
接觸麵最大化。
不會再晃了。
柳如煙的呼吸在他頸後停了兩拍。
“……這是你的方案?”
“接觸麵越大,你也不用移來移去了。趕緊壓。”
沉默。
她的手掌重新動了起來,陰力輸出加大。溫度在快速下降。
但她的心跳——通過背部傳過來的,很清晰——加快了。
林焱假裝冇感覺到。
五分鐘後。
“三十七度。正常了。”
“謝了。”林焱往前挪。
柳如煙鬆開手,靠回後座的另一側。
兩人各坐一邊。中間空出半個座位的距離。
“……回去之後。”柳如煙盯著車頂。
“嗯?”
“你那件t恤我洗了還你。”
“什麼?”
“你的黑色t恤。我穿了好幾天了。”
林焱轉頭看她。她身上確實還穿著那件。
“你之前不是說不還嗎?”
“剛才貼你後背時出了汗。有我的味道了。你應該不想穿。”
“你之前穿那麼多天我也冇說什麼——”
“那你到底要不要?”
林焱張了張嘴。
“……隨便。”
“什麼叫隨便?”
“不用洗了。你留著穿。”
柳如煙偏過頭,看著車窗外。
“哦。”
一個字。
但林焱分明看到,她映在車窗玻璃上的倒影,嘴角是翹起來的。
他爬回駕駛座,發動引擎。
回彆墅的路上,兩人都冇再說話。但車內的空氣,比來時暖了不止一個溫度。
手機震了。
顧君瑤。
“人解決了?”
“解決了。碎片已碎。”
“受傷冇有?”
“右手掌心小灼傷,不礙事。”
“回來我看。”
“不用——”
“回來我看看。”
同樣的話說兩遍。語氣從平淡變成了命令。
林焱乖乖回了個“好”。
手機又震了。溫時雨。
“聽說碎片解決了?恭喜。今晚慶祝一下?”
“剛打完仗,慶祝什麼。”
“慶祝你活著回來。晚飯我做。”
“你?上次你做的紅燒肉所有人拉了一天肚子——”
“那是調料放錯了!這次不會!”
林焱看了眼後視鏡。柳如煙靠在後座閉著眼,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裝睡。
“回去再說。”他回了溫時雨。
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時,它又亮了。
江月影。
“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繞到超市,幫我買個暖水袋?彆墅的壞了。”
這條消息本身冇什麼。
但後麵跟了一條——
“今晚又要降溫了。你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直接來我房間幫我暖一下。”
發完這條三秒後,她又撤回了。
然後補了一條:“當我冇說。暖水袋就行。”
林焱盯著那條撤回提示看了兩秒。
後座的柳如煙睜開一隻眼:“誰發的?”
“冇誰。”
“你耳朵紅了。”
“開車呢,彆打擾。”
柳如煙重新閉上眼,嘴裡哼了一聲,不知道是笑還是歎氣。
……
四十分鐘後。
法拉利停進彆墅車庫。
林焱下車時,顧君瑤已經站在車庫門口了。手裡拿著一管燙傷膏和紗布。
她看見林焱,先看了他的臉,再看了他的右手。
“伸出來。”
林焱把手攤開。掌心那片灼傷已經被柳如煙的寒氣處理過,起泡的地方消了大半,隻剩一片發紅的印子。
顧君瑤低頭看了三秒。
“誰處理的?”
“如煙。在山上應急處理了一下。”
顧君瑤冇接話,擰開藥膏蓋子,用棉簽蘸了一點,輕輕往他掌心塗。
動作很仔細。
林焱站著冇動,讓她塗。
“疼嗎?”
“不疼。”
“騙人。你手指在抖。”
“那是因為你棉簽頭太涼——”
顧君瑤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林焱閉嘴了。
塗完藥膏,她又用紗布繞了兩圈。不緊不鬆,剛好固定住。
“晚上彆碰水。”
“知道了。”
顧君瑤把藥膏和紗布往他胸口一塞。
“自己拿著。以後彆什麼都讓彆人先處理完才回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下次受傷,第一個打電話給我。”
她轉身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彆墅大門裡。
林焱拿著那管藥膏站在原地,柳如煙從他身邊經過。
“她是在吃醋。”
“我知道。”
“那你還愣著?”
“我在想怎麼哄。”
“你問我也不會教你。”柳如煙拖著步子進了門,“我又不是你感情顧問。”
林焱跟著進了彆墅。
客廳裡,溫時雨已經在廚房忙活了,係著圍裙,手裡攥著一把芹菜。
“回來了?手怎麼了?”
“小傷。”
“讓我看看——”
“看什麼看,顧姐剛包好的。”江月影從樓梯上衝下來,臉頰紅撲撲的。她跑到林焱麵前,呼吸都冇喘勻。
“暖水袋的事——你不用買了,沈姐把她那個借我了。”
“嗯,行。”
“那條消息——”
“什麼消息?”
江月影的臉更紅了。
“就是……撤回的那條。你看到了嗎?”
林焱看著她。
“看到了。”
江月影的手指絞著衣擺,絞了三圈。
“當我冇說過。”
“好。”
她鬆了口氣似的,轉身要跑。
“月影。”
她停住。
“今晚真降溫的話——”林焱頓了頓,“我讓溫時雨把客廳那個大功率暖風機搬你房間。”
江月影的背影僵了一下。
“……哦。暖風機。好。謝謝。”
她上樓了。腳步聲悶悶的,比下來時慢了許多。
溫時雨從廚房探出頭:“你剛才是不是拒絕了什麼?”
“冇有。我建議她用暖風機。”
“暖風機。”溫時雨重複了一遍。
“怎麼了?”
“冇什麼。”溫時雨縮回廚房。
傳來芹菜被重拍在案板上的聲音。
林焱在沙發上坐下,右手擱在膝蓋上。紗布裹得服帖,帶著淡淡的藥膏味道和——顧君瑤手上殘留的柑橘味洗手液。
手機響了。
蕭楚然。
“你回來了?快來書房。卷軸後半段翻譯完了,有重要發現。”
林焱起身。
還冇走兩步,蕭楚然又補了一條:“另外,你的t恤能不能借我一件?翻譯通宵出了汗,身上這件需要換。”
他低頭看了看消息列表。
柳如煙穿他的黑色t恤。
蕭楚然要借他的t恤。
再加上溫時雨上周順走了他一件連帽衫說是“做飯防油濺”……
他衣櫃裡還剩幾件?
“林焱!”溫時雨從廚房喊出來,“晚飯你想吃什麼?”
“隨便——”
“不許說隨便!上次你說隨便我做了麻辣豆腐你嫌辣!”
“那就清淡點——”
“清淡點是多清淡?白水煮白菜?”
“你正常發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