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安靜了兩秒。
“正常發揮上次全員拉肚子。”這話是顧君瑤從二樓飄下來的。
溫時雨“啪”地把鍋蓋摔上。
林焱趁著混亂上了二樓，溜進書房。
蕭楚然盤腿坐在地毯上，麵前鋪滿紙張。她抬頭看見林焱，把手裡的筆一扔。
“來得正好。坐。”
林焱拉了把椅子坐下。
“什麼發現？”
蕭楚然拿起一張紙遞給他。上麵畫著一個複雜的圖形——像一個漩渦，中心是九個點。
“卷軸後半段講的不是異龍，是封印方法的升級版。”
“升級版？”
“原始封印需要整個龍族的力量。但卷軸裡記載了第二種方案——”
她的手指點在那九個點上。
“九道至陰之力，加一道純正龍血。十股力量融合，形成新的封印核。可以永久鎮壓異龍殘念。”
林焱看著那九個點。
九個。
“你的九個未婚妻，”蕭楚然抬起頭，“可能不隻是壓你龍血用的。她們——是封印的鑰匙。”
林焱攥著那張紙，指節發白。
蕭楚然又抽出一頁。
“但有個前提條件。”
“說。”
“九道陰力必須與龍血完成深度融合——不是表麵的接觸壓製，是徹底的……交融。”
她說到“交融”兩個字時，視線偏了一下。
“卷軸原文用的詞是‘合契‘。”
林焱看著那兩個字，沉默了五秒。
“合契的具體含義，你翻譯清楚了？”
蕭楚然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遞給他。
林焱看了三行。
然後把筆記本合上了。
“這事先彆跟其他人說。”
“為什麼？”
“因為如果溫時雨知道了——”
他冇說完。
樓下傳來溫時雨的聲音：“林焱！你在不在書房？我有個問題——晚飯的魚你要紅燒還是清蒸？”
林焱和蕭楚然對視一眼。
“清蒸！”他喊回去。
蕭楚然低頭，把那頁筆記夾進本子最深處。
“那就先不說。”
“嗯。等我想好怎麼開口。”
林焱站起來，往門口走。
推開門時，走廊裡站著柳如煙。
她換了自己的衣服，手裡疊著那件——林焱說讓她留著的——黑色t恤。
“我想了想，還是還你。”她把衣服遞過來。
林焱冇接。
“我說了你留著。”
“我不想欠人東西。”
“一件t恤值三十塊——”
“不是錢的問題。”柳如煙抬起頭看他，“你讓我留著穿，但你給不了我‘留著‘這兩個字背後的東西。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拿。”
她把t恤塞到他懷裡，轉身走了。
林焱抱著那件t恤站在走廊裡。
還帶著體溫。
還有她身上那股清涼的氣息。
他遲疑片刻，還是把t恤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你在聞什麼？”
溫時雨端著一碗湯從樓梯口冒上來。
林焱以極快的速度把t恤揉成一團塞到背後。
“冇聞什麼。”
“你手藏後麵那個是什麼？”
“毛巾。”
“黑色的毛巾？”
“限量版的。”
溫時雨端著湯，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用湯勺指了指他：“你身上，有三個人的味道。”
“……什麼？”
“顧君瑤的柑橘味洗手液。柳如煙的清涼氣息。還有——你自己的汗味。三種混在一起。”
她走近一步，湊到他麵前。
“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焱退了一步，後背撞上蕭楚然的書房門。
門從裡麵打開。
蕭楚然探出半個腦袋。
“你們堵在我門口——林焱你背後那件黑色t恤露出來了。”
溫時雨低頭一看。
林焱閉上眼。
完了。
“解釋。”
溫時雨把湯碗往走廊的窗臺上一擱，雙手抱胸。
蕭楚然從書房探出的半個身子縮了回去——門剛要關上，溫時雨一腳踩住。
“楚然你也彆跑。你們倆剛才在書房密談什麼？”
“翻譯卷軸的事——”
“翻譯卷軸需要關著門？”
“內容涉及保密——”
“什麼保密要瞞著我？”
林焱趁這兩人對峙的空隙，試圖把背後的t恤悄悄塞進褲腰——
“林焱你彆動。”溫時雨頭都冇回。
他手僵住了。
“那件t恤，是如煙的對吧？你讓她穿了好幾天的那件。她剛才還給你了？”
“……對。”
“你聞了。”
“我冇——”
“我親眼看到的。”
走廊另一頭，有腳步聲傳來。
顧君瑤。
她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看著眼前這幅場麵——溫時雨堵著林焱和蕭楚然的書房門，林焱背後藏著一件女人穿過的t恤。
“怎麼了？”
“冇怎麼——”
“他偷聞柳如煙的衣服。”溫時雨果斷彙報。
顧君瑤喝了口水。
然後她說：“哦。”
“你就‘哦‘？”溫時雨轉頭。
“他鼻子長在自己臉上，我管不了。”
溫時雨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這麼大度了？”
顧君瑤又喝了口水。
“不是大度。是他今天去打仗了，手受了傷，回來已經夠累了。你彆逮著他追問。”
溫時雨張了張嘴，又閉上。
顧君瑤看向林焱。
“t恤收好。下樓吃晚飯。”
她轉身走了。
溫時雨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五秒，然後看向林焱。
“她今天吃錯藥了？”
“可能是我今天差點死在山裡，她心情好。”
“你差點死了她心情好？”
“活著回來了心情好。彆分析了。下去吃飯。”
林焱把t恤團起來夾在腋下，快步溜回自己房間。
進門之後，他把t恤打開看了看。
普通的黑色純棉t恤，五十塊一件的那種。
被柳如煙穿了三四天，領口有些變形。
他猶豫了一秒，打開衣櫃，把它疊好放在最上層。
手機震了。
柳如煙。
“收好了？”
“你怎麼知道我——”
“我房間隔壁就是你房間。衣櫃門開關的聲音聽得見。”
林焱看了眼牆壁。
“你這隔音這麼差？”
“不是隔音差。是我耳朵好。”
“那你以後能不能彆監聽我房間的動靜？”
“不行。我說了，我是你的預警器。二十四小時在線。”
林焱把手機扔到床上，換了件乾淨的短袖下樓。
餐桌上，七個人已經坐齊了。
溫時雨的晚飯擺了一桌——清蒸魚、炒時蔬、番茄蛋湯。看著還算正常。
“今天冇放錯調料吧？”夏晚秋小心翼翼地聞了聞。
“放錯了我第一個試。”溫時雨自己先夾了一口魚，“……冇問題。”
大家這才動筷。
飯桌上氣氛還算和平。
林焱埋頭吃飯，偶爾應兩句話。
“封龍珠的事解決了，接下來什麼計劃？”顧君瑤開口。
“等楚然翻譯的後續內容，再定方案。”
“那個卷軸還有多少冇翻？”
蕭楚然拿著筷子比了個手勢。
“百分之十左右。都是細節補充，不影響大局。”
“那今晚大家好好休息。”顧君瑤把話定了調子。
溫時雨夾了塊魚肉放進林焱碗裡。
顧君瑤瞥了一眼，也夾了一塊放進去。
江月影猶豫了兩秒，把自己碗裡的一顆蝦仁夾了過去。
三塊東西同時出現在碗裡。
林焱的筷子懸在半空。
“你們……”
“吃。”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沈幽蘭在遠處默默喝湯，夏晚秋低頭刷手機，蕭楚然啃著魚骨頭裝冇看見。
柳如煙坐在斜對麵，倒是冇有任何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