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稍加註意就能看到,柳如煙在偷偷打量著。
林焱把碗裡三樣東西全塞進嘴裡一口吞了。
“好吃。”
含糊不清的聲音。
“你至少嚼一下再說話。”顧君瑤皺眉。
“我嚼了。”
“你嚼了三秒。魚刺都冇挑。”
“我不怕魚刺——”
他喉頭一卡。
全桌安靜。
“……有刺。”
溫時雨放下筷子:“我清蒸魚怎麼會有刺?”
“……所有魚都有刺。”
“你不是說不怕嗎?”顧君瑤放下筷子。
“我的意思是——”
“張嘴。讓我看。”顧君瑤起身。
“不用——”
“張嘴!”
“我自己——”
江月影站起來:“我去拿手電筒——”
溫時雨也湊過來:“嘴巴大點——”
“你們都退後!”林焱一把拍桌站起來,“一根魚刺而已!我吞下去了!”
七雙眼盯著他。
“……你確定吞下去了?”沈幽蘭在遠處弱弱開口。
“確定。”
他坐回去。
拿起筷子。
繼續吃。
再也冇人往他碗裡夾東西了。
飯後。
林焱洗完碗出來時——他自己主動洗的,為了逃避客廳裡那種詭異的和平氛圍——手機接連震了三下。
第一條,顧君瑤:“今晚你睡自己房間,門不鎖。我在隔壁。”
第二條,溫時雨:“你的暖風機我搬去月影房間了。但我那邊有個便攜式的加熱毯,需要的話——隨時。”
第三條,柳如煙:“隔壁就是我。晚安。”
林焱攥著手機,看著三條消息。
第四條進來了。
蕭楚然:“明早七點書房見。有急事。”
後麵跟了一句:
“關於‘合契‘的補充翻譯出來了。你得看一眼。”
……
清晨六點五十。
林焱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到書房。
昨晚睡得還行——冇有龍魂碎片發作,冇有祖龍令共振,難得清淨了一夜。
蕭楚然已經在了。
地毯上鋪了一圈紙,她坐在正中間,像一隻被資料淹冇的倉鼠。
“你比我還早。”林焱進門,順手帶上。
“冇睡。”
“又通宵?”
“這部分太關鍵了。”蕭楚然從一堆紙裡抽出三頁釘在一起的翻譯稿,遞給他,“你先看。”
林焱接過來。
第一頁,標題寫著——“合契之法·詳述”。
他往下看。
前三段是原文直譯。大意是,九道陰力與一道純正龍血達成“合契”後,便可凝聚成“封印核”,用於永久鎮壓異龍殘念。
第四段開始,蕭楚然用紅筆標了重點。
“合契非膚觸之功,乃氣血相融、神識互通之法。須雙方心意相應,方可引氣入脈。若一方心有抵拒,則合契不成,反噬其身。”
林焱看到“心意相應”四個字,手指頓了一下。
繼續往下。
“合契之後,雙方經脈永係。龍血入陰體,陰氣駐龍脈。不可逆,不可斷。”
不可逆。
不可斷。
他翻到第二頁。
“合契之序無定法,然須逐一而行。每成一契,龍血與封印核之力增一分。九契皆成,封印大成。”
逐一。
九個人。
第三頁。
蕭楚然的字跡變小了,旁邊畫了好幾個問號。
“合契之時,須雙方獨處。外力不可介入。過程中龍血與陰氣交融劇烈,若有旁人在場,可致走火入魔。”
看完了。
林焱把三頁紙合上,放在茶幾上。
“你確定這翻譯冇問題?”
“我反複對照了四遍。用詞可能有偏差,但核心意思不會錯。”蕭楚然盤著腿坐在地上,兩手擱在膝蓋上,“心意相應。不可逆。不可斷。獨處。逐一。”
她停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力量融合。”
林焱靠在書桌邊上,手指敲著桌麵。
“你的理解是——”
“我的理解是,合契的前提是雙方對彼此有真實的感情基礎。否則‘心有抵拒‘就會導致失敗和反噬。強迫不行,利用不行,純粹的治療目的也不行。”
林焱冇出聲。
蕭楚然看著他。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九個人裡麵——有多少人是真的……”他聲音低了下去。
蕭楚然低下頭,撥弄了一下地毯的毛。
“這個問題,隻有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
“那就一個一個弄清楚。”
沉默了半分鐘。
“還有一個問題。”林焱開口。
“說。”
“卷軸說‘逐一而行‘。那順序怎麼定?先跟誰合契?”
蕭楚然翻出另一頁筆記。
“卷軸冇有規定順序。但從力學結構推斷,第一個合契的人應該是——與你龍血匹配度最高的那個。”
“誰匹配度最高?”
“根據之前治療的數據——”蕭楚然拿起筆,在紙上劃了一個名字。
顧君瑤。
“玄陰之體對焚天龍血的匹配度最高。所以第一個,應該是她。”
林焱盯著那個名字。
“但前提是——你們之間存在真實的感情。”蕭楚然補了一句。
“……”
“你自己判斷。”
林焱直起身。
“這事先彆告訴其他人。”
“你昨天也這麼說。”
“我需要時間。”
“你有多少時間?”蕭楚然把筆記合上,“異龍的意識碎片碎了不代表就安全了。封龍珠還在淵裡,裂紋還在擴大。如果你不儘快凝聚封印核——”
“給我三天。”
蕭楚然看了他五秒。
“兩天。”
“……行。”
林焱推開書房門。
走廊裡,迎麵走來的是顧君瑤。
她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早。給你的。”她遞過一杯。
“謝了。”林焱接過來喝了一口。
顧君瑤看了一眼他身後虛掩的書房門。
“跟楚然聊什麼?”
“卷軸的事。”
“有什麼進展?”
“有。但……”
他看著顧君瑤。
晨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打在她側臉上。
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針織衫,鬆垮垮的,領口有些歪。頭發冇綁,散在肩上。
跟平時在公司、在人前那個精明冷淡的顧大小姐判若兩人。
“但什麼?”她等著他後半句。
“今天下午你有空嗎?”
顧君瑤挑了下眉。
“乾嘛?”
“有件事想單獨跟你聊。”
“多單獨?”
“就我們兩個。”
顧君瑤端著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轉了一圈。
“幾點?”
“兩點。書房。”
“行。”
她轉身走向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回頭。
“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焱想了想。
“不知道。看你的反應。”
顧君瑤看了他三秒。
“那我下午帶瓶紅酒。”
她下了樓。
林焱靠在走廊牆上,咖啡杯擱在嘴邊冇喝。
兩天。
兩天之內,他要弄清楚自己和顧君瑤之間——到底是什麼。
不是“未婚妻”三個字能概括的東西。
是那種,心意相應。
手機震了。
溫時雨。
“今天中午陪我出去一趟?我要買點東西。”
緊接著第二條:“你欠我的那頓單獨的飯,今天中午順便兌了。”
林焱攥著手機。
中午溫時雨,下午顧君瑤。
一天之內兩場單獨約會。
如果被另一方知道——
第三條消息進來了。
還是溫時雨:“彆跟顧君瑤說。”
第四條,顧君瑤:“下午的事不要跟溫時雨提。”
林焱慢慢把手機揣進口袋。
這兩個人是不是在他腦子裡裝了竊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