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從床上彈起來。
“方向？具體方向？”
“東南。從北郊出來走的高速匝道。我的人跟了兩公裡就丟了——那個東西的移動速度太快，車追不上。”
“移動方式？”
“步行。但速度超過一百碼。”秦墨霜的語氣很緊，“跟你上次在道觀遇到的那個改造體類似，但這個更快。”
“我懷疑——”
“是第二顆碎片。”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什麼？”
“封龍珠不止碎了一塊。那天在道觀我滅的是第一顆。如果溫鶴鳴的地下室裡一直在用陣法培育——”
林焱的腦子飛速運轉。
陣法是誘導龍血的。
同時，也可以用來催熟碎片宿主。
溫鶴鳴給太玄宗提供場地，太玄宗在裡麵養了第二具碎片改造體。
“往東南——是往市區來的？”
“對。目前推測軌跡是朝京都核心區方向。”
京都核心區。
彆墅在京都西郊的雲頂山。
如果對方是衝著龍血來的——
“它感應得到我？”
“根據你之前的描述，上一具改造體被你的龍血吸引。如果這一具也是——”
不用說了。
它在找他。
而他的龍血頻率剛才因為祖地陣法的共振，比平時高了一大截。
等於在京都上空豎了根天線。
“所有人撤回來。”林焱的聲音很快，“外圍縮到彆墅五公裡範圍內布防。同時你給我一個實時定位——你被控製住的那個人嘴裡能撬出什麼就撬。”
“明白。”
掛了電話。
林焱大步出門，走廊上正好碰到從房間出來的蕭楚然。
她手裡還拿著毛筆，朱砂沾了一手。
“怎麼了？你臉色——”
“第二顆碎片。從溫家祖地的地下出來了。正在往京都市區移動。大概率是衝我來的。”
蕭楚然的毛筆掉在了地上。
“你確定？”
“秦墨霜的人親眼看到的。超過一百碼的步行速度，打傷了三個特戰。”
“那它到彆墅——”
“看速度，如果直線過來，半小時到一小時之間。”
蕭楚然轉身就跑回房間。
三秒後又衝出來，手裡多了一疊黃紙和一瓶朱砂。
“我在彆墅四個角布臨時預警陣。你去叫人——所有人集合客廳。”
“知道了。”
林焱一路敲門。
顧君瑤第一個出來，她剛進房間不到五分鐘，襯衫都還冇換。
“什麼事？”
“新的碎片改造體。往這邊來了。”
顧君瑤的手扶住門框。
“多久？”
“半小時到一個小時。”
她二話冇說，轉身拿了手機和外套就跟著下樓。
溫時雨是第二個——她剛換了居家的寬鬆褲子，聽見動靜光腳跑出來。
“又打架？”
“差不多。下去再說。”
江月影從房間探出半個腦袋，臉上還有剛睡醒的迷糊勁。
“怎麼了……”
“集合。快。”
沈幽蘭已經在走廊儘頭了。她冇問，直接往樓下走。
夏晚秋從另一邊的房間出來，手裡還攥著平板。
“大白天的出什麼事了？”
柳如煙最後一個出現在樓梯口。
她手腕上纏著一根紅繩——那是感知龍族氣息時用來穩定自身頻率的輔助道具。
“我感覺到了。”她看著林焱，“二十分鐘前開始，遠處有一股跟你類似的氣息在接近。”
“你怎麼不早說？”
“還遠。我以為是餘波。”柳如煙快步下樓，“但現在——它加速了。”
客廳。
七個人加林焱，八口人站成一圈。
蕭楚然已經跑去後院布陣了。
林焱用最短的時間把情況講了一遍。
“第二具碎片改造體。比上一具更快更強。正在接近。”
客廳安靜了兩秒。
溫時雨第一個開口：“逆陣還能用嗎？”
“來不及布全陣。但蕭楚然在外麵設臨時預警，能給我們幾分鐘緩衝。”
顧君瑤：“你的狀態？”
“龍血頻率剛被柳如煙壓回來。正常水平。但如果對方身上的碎片跟上次一樣能激活我的龍魂——”
“我跟著你。”柳如煙直接開口，“貼身屏蔽。跟山上一樣。”
“那不夠。”顧君瑤搖頭，“上次對方隻是百分之一意識，這次在陣法裡培育過。強度起碼翻倍。光靠如煙一個人——”
“那我也上。”溫時雨說。
“我也可以。”江月影抿著嘴，聲音小但堅定。
林焱抬手。
“聽我說。這次不打群架。我帶柳如煙出去迎擊。”
“剩下的人——顧君瑤你領頭，在彆墅內待命。如果我冇在十五分鐘內解決——”
手機震了。
秦墨霜。
“定位到了。它在高速上下來了，正在走地麵。距離你彆墅——十八公裡。以當前速度，預計十二分鐘後到達。”
十二分鐘。
林焱把手機揣回口袋。
“柳如煙，跟我走。”
他往門口邁步。
顧君瑤攔住他。
“等一下。”
她伸手，把自己腕上的翡翠鐲子摘了下來。
那鐲子不是普通首飾——玄陰之體長年佩戴，裡麵蘊著一縷她的氣息。
她把鐲子往林焱左手腕上一套。
“多一層保險。龍血如果暴走，這個能幫你壓三秒。”
鐲子太小，卡在林焱的腕骨上，勉強掛住。
“三秒夠了。”林焱冇猶豫。
顧君瑤的手在他手腕上多留了一拍，然後鬆開。
“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
林焱帶著柳如煙衝出彆墅大門。
身後傳來溫時雨的聲音——
“林焱！打完回來吃火鍋！”
他冇回頭，但嘴角動了一下。
……
彆墅外的山路上，林焱和柳如煙全力奔行。
“方向？”
柳如煙右手腕上的紅繩在微震顫，她閉著眼跑了三步：“正東偏南五度。直線距離——十五公裡左右。在快速接近。”
“它能感知到我嗎？”
“肯定能。你的龍血現在是主動信號源。它衝著你來的。”
林焱做了個決定。
“我不跑了。”
他停在半山腰一塊開闊的碎石平臺上。
這裡視野好，三麵是矮坡，隻有一個方向是緩坡上來的通道。
“在這裡等它？”柳如煙也停下腳步。
“對。我選戰場。不讓它靠近彆墅。”
柳如煙掃了一眼地形，快速走到他身後。
“我現在就給你上屏蔽。這次我全力輸出——但最多維持十五分鐘。之後我需要至少半小時恢複。”
“夠了。”
“轉過去。”
林焱背對她。
柳如煙的雙掌貼上他的肩胛骨。
龍脈附屬體全功率啟動。
一層透明的屏蔽從掌心擴散，沿著林焱所有經脈鋪開。
外界龍族氣息的牽引力被徹底隔絕。
祖龍令的溫度驟降，不再跳動。
“好了。”柳如煙的聲音近在耳後，“它來了。”
林焱也感覺到了。
腳底下的碎石在輕微震顫。
頻率越來越高，像有什麼東西在極速接近。
“三公裡。”柳如煙報數。
“嗯。”
“兩公裡。”
林焱活動了一下手腕。
顧君瑤的翡翠鐲子在腕骨上磕了一下。
涼的。
“一公裡。”
柳如煙從他背後撤開手，往後退了五步。
“我在這裡給你續屏蔽，範圍三十米以內有效。你彆跑太遠。”
“不會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