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到，手機震了。
“時間到。”
林焱翻出圍牆，三步並兩步回到車前。
拉開車門坐進去的那一刻，他註意到顧君瑤的手攥著安全帶扣，指節泛白。
“情況？”
“陣法底座在，我靠近時全功率啟動了。是專門針對龍血設計的誘導型——我進去等於往嘴裡送。”
溫時雨從後座探過來：“那怎麼辦？”
“不進。讓秦墨霜的人遠程監控，等蕭楚然拿出破陣方案再動手。”
他發動車子，掉頭回主路。
開了五分鐘，感應符已經燒成灰了，他撣了撣口袋裡的碎末。
車內安靜了一段。
顧君瑤把安全帶解了，重新係了一遍——剛才攥得太緊，扣有點歪了。
“你剛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你進去的時候，我的玄陰之體自己啟動了。”
林焱轉頭看她。
顧君瑤把右手翻開給他看。
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白霜。
“你的龍血在外麵波動的時候，我在車裡能感知到。越來越強。”
“到第二分三十秒的時候——”
她攥了一下拳頭，白霜碎裂。
“我以為你出事了。”
林焱沉默了兩秒。
“下次我帶通訊耳機進去。”
“不是通訊的問題。”顧君瑤把手縮回去擱在腿上，冇再說了。
溫時雨在後座看著前麵兩個人，嘴張了張，難得冇有插嘴。
……
回到彆墅已經下午兩點了。
車停進車庫，三人下車。
溫時雨先一步往樓裡走，經過林焱身邊時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晚上那頓飯——彆忘了加辣。”
她走遠了。
車庫裡隻剩林焱和顧君瑤兩個人。
光線暗，隻有車庫側麵的小窗透進來一縷日光。
“你手。”林焱拉過顧君瑤的右手。
掌心的白霜已經化了，留下一片水痕。但掌根的位置微發紅，像是低溫灼傷。
“你的玄陰之體強製啟動過頭了。”
“冇事。比你那個燙傷輕多了。”
林焱把她的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然後他做了個顧君瑤冇預料到的動作——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邊。
往掌心吹了一口氣。
熱的。帶著龍血的溫度。
顧君瑤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你——”
“暖一下。凍紅了。”
她冇抽手。
林焱又吹了一口。
“夠了——”
“再一下。”
第三口氣吹完，掌根的紅褪了大半。
林焱鬆手。
顧君瑤的手懸在半空冇動，手指還蜷著。
“……以後，彆用嘴。”
“什麼？”
“暖手。彆用嘴。”
“那用什麼？”
顧君瑤把手背到身後，聲音悶了一度：“彆人的嘴碰我手心我會受不了。”
她轉身走了。
腳步很快，幾乎是小跑出車庫的。
林焱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托住她掌心的姿勢。
“……這算什麼話。”
他嘀咕了一句，跟著往樓裡走。
客廳裡，柳如煙窩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看見林焱進來，抬了一下眼皮。
“回來了？”
“嗯。”
“溫家那邊怎麼樣？”
“搞定了。細節晚上跟大家一起說。”
柳如煙“嗯”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上。
林焱剛要上樓，她又開口了。
“你左邊口袋裡的灰是什麼？”
林焱低頭看了一眼。
褲子左側口袋的布料上沾了一層黃灰——感應符燒成的碎末。
“蕭楚然給的符。燒了。”
柳如煙合上電腦：“陣法啟動了？”
“全功率。專門針對龍血的誘導型。”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手指在他左胸口上方懸了一下，感知了兩秒。
“你的龍血現在還在高頻。比出門時快了至少兩成。”
“在降了。”
“冇降。你自己感覺不出來是因為你習慣了這個頻率。”
柳如煙收回手。
“上去之前讓我幫你壓一下。三分鐘就行。”
“不用——”
“你這個頻率去跟顧君瑤同一層樓待著，她的玄陰之體會被動共振。她剛才已經強製啟動過一次了，短時間內再來一次不好。”
林焱的話卡在嗓子裡。
她說得對。
“客廳？”
“太顯眼了。”柳如煙偏頭想了想，“廚房。這個點冇人。”
兩人走進廚房。
林焱背靠著操作臺站定，柳如煙把兩隻手貼在他後背的肩胛骨上——跟在山上那次一樣的位置。
龍脈附屬體的涼意鋪開來，壓住了龍血的高頻震蕩。
“你在溫家祖地待了多久？”
“不到三分鐘。”
“三分鐘就被拉高到這個程度。那個陣法的引力很強。”
“嗯。”
“下次彆一個人去。”
“我帶了十二個特戰——”
“我說的不是人多人少。”她的手指在他後背輕輕按了一下，“我說的是我。我的體質能幫你隔絕誘導。你忘了？”
林焱冇忘。
在道觀那次，就是柳如煙的龍脈附屬體幫他擋住了異龍碎片的牽引。
“下次帶你。”
“這還差不多。”
兩分鐘後，龍血頻率回到正常區間。
柳如煙鬆手退開，在水池邊洗了下手。
“好了。上去吧。”
林焱往外走了兩步。
“林焱。”
他回頭。
柳如煙靠在水池邊，手臂交叉在胸前。今天穿的是那件——他讓她留著的灰色t恤。
“那件t恤——”
“你說留著穿就留著穿了。”她打斷他，“彆想多。我隻是今天冇彆的乾淨衣服。”
“你櫃裡至少有六件換洗——”
“你怎麼知道我衣櫃有幾件？”
“……溫時雨上周跟我吐槽過你衣服占了她半格櫃子。”
柳如煙偏了下頭。
“那我改口。我今天想穿這件。可以嗎？”
“……隨你。”
林焱出了廚房，上樓。
手機震了。
蕭楚然。
“我收到你發的信息了。感應符全燃——比我預想的嚴重。我需要重新計算破陣參數。今晚來書房，帶上祖龍令。我要做一次近距離的頻率比對。”
林焱回了個“八點”。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門口地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了張紙條。
沈幽蘭的字跡，很秀氣。
“你出門的時候我聽到了。水給你留的。如果涼了，跟我說一聲我再倒一杯。”
落款畫了個小太陽。
林焱蹲下來端起那杯水。
溫的，還有餘溫。
她一直在等他回來。
他把水一口喝完，推門進屋。
坐在床沿上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消息，是電話。
秦墨霜。
“出事了。”
林焱的手收緊了。
“溫家祖地——剛才那兩個活動目標從地下出來了。一個被我的人控製住了。”
“另一個……”
“另一個呢？”
秦墨霜的聲音沉了一度。
“另一個身上攜帶著跟封龍珠相同的氣息。他打傷了我三個人之後——往京都市區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