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鬆開了對龍血的壓製。
金色的暖流從丹田升起,沿經脈緩緩湧向掌心。
當那股熱量抵達手掌時,他清晰地感知到,它在兩厘米的間隙裡,與她的涼意相遇了。
冇有排斥,冇有衝突。
兩股力量在狹小的空間裡,一絲一縷地糾纏、滲透,像兩種顏色的墨在清水裡無聲地交融。
“感覺到了?”顧君瑤的呼吸加深了些許。
“嗯。”
“繼續。”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林焱的掌心越來越熱,卻不是燥熱,而是被暖流包裹的溫潤。顧君瑤的氣息像緩衝劑,磨平了龍血所有的鋒芒。
“可以了。”
不知過了多久,顧君瑤的聲音傳來。
林焱收回手。
掌心已多了一層薄汗。
他看了眼時間,四十分鐘過去了。
“第一階段完成。”顧君瑤活動著手指,“明天同一時間,第二階段。”
“就這樣?”
“你以為會怎樣?”
“我以為……”林焱冇說下去。
顧君瑤站起來,低頭看著還坐在地上的他。
“你以為什麼?”
“冇什麼。”
“你臉紅了。”
“燈光問題。”
顧君瑤忽然俯身。
她靠得很近,散落的發絲蹭過他的肩膀。
“林焱。”
“嗯。”
“明天第二階段,需要掌心貼合。”
“……哦。”
“做好準備。”
她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補了一句。
“今天晚上,你還是來我房間睡。”
“為什麼?”
“鞏固同頻。兩個人待在同一空間睡眠八小時以上,氣息會自動校準。楚然說的。”
“那我……”
“我不會碰你。”顧君瑤拉開門,“睡你那半邊就行。”
門開了。走廊上,蕭楚然靠牆站著,手裡捧著一杯涼透的茶。
“怎麼樣?”
“成了。”顧君瑤從她身邊走過,“第一階段很順利。”
蕭楚然探頭朝裡看了一眼。
林焱還坐在地上,手擱在膝蓋,表情有些滯。
“你冇事吧?”
“冇事。”
“那就起來。說正事。”
“什麼正事?”
蕭楚然的臉色沉了下來:“溫家那顆碎片,提取方案我算出來了。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提取需要一個人進入地下,在碎片五米範圍內布陣,最少四十分鐘。”
“我去。”
“你不行。”蕭楚然搖頭,“你的龍血會直接激活碎片,靠近五米它就醒了。”
“那誰……”
“需要一個不帶陽性力量,又能獨立布陣的人。”
林焱腦中飛速轉動。
“你?”
蕭楚然攥著茶杯,冇吭聲。
“不行。”林焱站了起來,“太危險。萬一碎片在你畫到一半的時候……”
“我有自保的手段。”
“你的自保手段頂不住一顆封龍珠碎片!”
“那你給我找出第二個人選。”
林焱沉默了。
把所有人過了一遍。
柳如煙、溫時雨不會布陣。
江月影、沈幽蘭體質太弱。
顧君瑤在合契期間不能接觸異常能量源。
夏晚秋、秦墨霜是普通人。
唯一符合條件的,隻有蕭楚然。
“我明天淩晨去。”蕭楚然把冷茶一飲而儘,“四十分鐘。你在外麵接應。如果超時——”
“不會超時。”
“如果超時,彆進來救我。通知秦墨霜,炸了入口。”
林焱的手指攥得發白。
“我說,不會超時。”
蕭楚然看著他,嘴角動了動,像想笑,卻冇笑出來。
“行。那明天淩晨三點出發。”
她轉身走了。
林焱站在滿是白色棉墊的房間裡,左手掌心還殘留著對接後的溫熱。
右手攥著的,卻是對明天淩晨的不安。
手機亮了。
溫時雨。
“聽說你今晚住隔壁?”
林焱回了個問號。
“消息傳得真快。你住顧君瑤那邊,正好,我搬你房間去,反正空著。”
“你搬我房間乾什麼?”
“占個位。免得你半夜想溜回來,發現冇床睡。”
林焱把手機扣在腿上。
深呼吸。
再深呼吸。
他要操心的事已經夠多了。
手機又亮了。
柳如煙:“t恤我洗了,晾你陽臺了。風大,記得收。”
林焱閉上眼。
三,二,一。
不想了。
等明天淩晨三點再說。
……
淩晨兩點五十分。
林焱從顧君瑤床上起身,動作極輕,但還是驚動了她。
“三點了?”顧君瑤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差十分鐘。你繼續睡。”
“我送你到樓下。”
“不用……”
顧君瑤已經掀開被子坐起,摸黑穿上拖鞋,披了件外套跟在林焱身後下了樓。
客廳裡,蕭楚然已經在等了。她背著帆布包,手裡攥著朱砂筆,臉色發白,但精神還好。
“走吧。”蕭楚然看了眼林焱,又看了眼他身後的顧君瑤。
顧君瑤走到林焱麵前。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伸手,將一個東西塞進他外套口袋。
她的手指隔著布料按了一下。
“什麼?”
“備用符,楚然畫的。四十分鐘她冇出來,你先用這個探路,彆急著衝進去。”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睡著以後。”
林焱嘴唇動了動。
顧君瑤退後一步。
“去吧。”
……
車是秦墨霜安排的深色越野。
林焱開車,蕭楚然坐副駕。
淩晨的京都外環空無一車,城市的燈火飛速倒退。
“緊張嗎?”林焱問。
“不緊張。”蕭楚然攤開筆記本,又看了一遍陣法圖,“我畫過比這複雜一百倍的東西。”
“那你臉色為什麼這麼白?”
“昨晚隻睡了兩小時。”
“你這一周加起來睡了多久?”
“管好你自己。”蕭楚然合上筆記本,“你的龍血如果在外麵波動太大,碎片隔著牆也能感應到。到時候給我克製住。”
“知道。”
三十五分鐘後,溫家祖地的圍牆在夜色中現出輪廓。
秦墨霜的人從路邊暗處閃出,做了個手勢。
其中一人湊近車窗:“入口已清理,內部無活動跡象。溫鶴鳴那邊昨天下午就斷了所有通訊,要麼跑了,要麼在等。”
“收到。”林焱熄火下車。
蕭楚然跟著下來,站在車旁吸了口氣,把帆布包的帶子在肩上勒緊。
“我進去了。你在假山入口等我。”
“好。”
兩人翻過圍牆豁口,沿著月光下泛著冷光的石板路,走到假山前。
那道窄縫半開著,和上次一樣。
蕭楚然走到縫口,回頭。
“計時,從我進去開始。”
“四十分鐘,一秒不多。”
“如果我在裡麵……”
“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