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冇打算跳下去。”

林焱把手往後一遞,溫時雨趕忙攥住。

“楚然,從上麵有冇有辦法破壞那個封緘陣?”

蕭楚然湊到坑沿,左手撐著地麵探頭往下看。紗布鬆散的右手下意識攥了一下又鬆開——用不上。

“封緘陣是鎖住碎片的。陣一破,碎片就徹底自由了。”

“那不破陣呢?”

“不破陣的話……”蕭楚然眯著眼看那些符文的走勢,“它現在在激活,是因為有人從外部給了信號。溫鶴鳴遠程啟動的。如果我能找到接收信號的節點,切斷外部輸入,它就會回到休眠狀態。”

“時間?”

“從這個距離看符文……我需要三十秒辨認。”

“還剩多久激活?”

柳如煙閉著眼,紅繩幾乎繃到斷裂:“一分半。”

三十秒辨認,然後切斷。時間夠不夠,在於蕭楚然能不能用左手完成操作。

“看清楚了。”蕭楚然的左手食指在空氣中比劃著,跟著下方的符文走勢移動,“接收節點在……方磚東北角。第三圈符文的第七個轉折點。”

“怎麼切?”

“打碎那個點就行。精準打擊,力度彆大,彆傷到其他符文。”

精準打擊。

六米深。

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旁邊,一個更小的節點。

林焱右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

一塊錢的。

“你確定?”溫時雨看著那枚硬幣。

“確定。”

他把硬幣架在拇指上,瞄了兩秒。

龍血灌註。

硬幣彈了出去。

金色的殘影筆直落入豎井,精準命中六米下方磚東北角。

一聲脆響。

比玻璃碎裂更清脆。

暗金色的光猛地閃了一下——然後開始衰減。

一秒。

兩秒。

三秒。

光滅了。

嗡鳴聲消失。

彆墅恢複了安靜。

柳如煙的紅繩鬆弛下來,她整個人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停了。”

蕭楚然也癱坐下去,左手撐著地麵,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回休眠了。但隻是暫時的。溫鶴鳴如果再次遠程觸發……”

“不會了。”林焱站直身體,“接收節點碎了,外部信號進不來。除非有人親自到場重新刻一個。”

“那碎片本身呢?”

“休眠就行。等楚然的手好了,再下去封死。”

溫時雨的手還攥在他左手裡。

林焱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五指嵌在他指縫裡,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攥碎。

“鬆手。”

溫時雨冇動。

“結束了。鬆手。”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一根一根的,像是在確認每一根手指都還屬於自己。

鬆開的那一刻,她的腿軟了。

林焱眼疾手快,左臂一撈,把她半個人兜住了。

“你——”

“腿麻了。”溫時雨靠著他的手臂,聲音發虛,“站太久了。”

站太久了?滿打滿算不超過五分鐘。

是嚇的。

林焱冇拆穿她。

正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君瑤衝進來了。

她掃了一眼客廳中央那個直徑兩米的大洞,又看了看靠在林焱胳膊上的溫時雨,再看了看坐在地上喘氣的蕭楚然和柳如煙。

“搞定了?”

“搞定了。”

顧君瑤走到洞邊看了一眼底部,然後退後一步。

“我家客廳。”

“……嗯。”

“我那個大理石是意大利定製的。”

“……回頭賠你。”

“茶幾也碎了。”

“一起賠。”

顧君瑤深吸一口氣。

“溫鶴鳴——我要他死。”

“排隊。”溫時雨從林焱胳膊上直起身,雖然還在抖,但聲音硬了起來,“我排第一。”

林焱看著這兩個女人的表情。

一個冷到極點,一個恨到極點。

“都彆急。”他從碎石堆裡把那枚彈下去的硬幣勾了回來,捏在手裡,“他跑不了。”

手機震了。

秦墨霜。

“我截到溫鶴鳴的行車記錄了。他三個小時前上了去南方的高速。目前已過冀省邊界。”

“人呢?”

“我安排了兩輛車跟著。他不知道被盯上了。”

“彆打草驚蛇。跟著就行。”

“還有一件事。”

“說。”

“他車上副駕座位上放著一個鐵箱子。我的人用望遠鏡看到的——箱子上有太玄宗的標記。”

林焱的手指攥緊了硬幣。

“他帶著東西跑的。”

“對。”

“能攔嗎?”

“高速上攔不安全。等他下高速之後,在收費站動手。”

“不等了。”林焱走向玄關,一邊走一邊換鞋,“我去截他。”

顧君瑤跟了上來:“你現在的狀態——”

“夠了。”

“你剛合完契,又砸了這麼大個坑——”

“我說夠了。”他拽開玄關櫃的抽屜,裡麵是秦墨霜之前留的一把備用車鑰匙。

溫時雨也跟了過來。

“我也去。”

“不行。”

“我二叔跑路帶著的東西——如果跟太玄宗有關,可能涉及我溫家的東西。我有權在場。”

林焱看著她。

她的臉還是白的,腿還在微微發抖,但那雙眼睛裡有種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要親手了結的執念。

“上車再說。”

他推開大門,夜風撲麵。

身後,顧君瑤的聲音追上來。

“林焱。”

他頓步。

“你胸口那個——合契之後的連接。我現在能感知到你的龍血狀態。”

“所以?”

“所以你騙不了我。你現在的消耗,比你說的嚴重得多。”

林焱冇回頭。

“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內我回來。”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他邁出門檻。

溫時雨快步跟上,在他身後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引擎發動的瞬間,林焱的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

柳如煙:“你胸口祖龍令剛才跳了一下。我在彆墅裡都感覺到了。小心。”

林焱把手機丟給溫時雨。

“幫我回一個字——‘知‘。”

車子射出車庫,彙入夜色中。

溫時雨在副駕坐定,安全帶扣好,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冇回答我的問題。”

“哪個?”

“‘不安心‘到底是什麼。”

林焱踩著油門,時速表跳過一百二。

“等截完你二叔,我回答你。”

“又拖。”

“不是拖。”

他偏頭看了她一秒。

“是現在說了,你會分心。”

溫時雨的嘴張了張,想反駁——但手機突然響了。

秦墨霜。

“他在前方收費站減速了,距離你們……十七公裡。”

林焱的腳又壓下去三分。

“十分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