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安靜了五秒。

然後溫時雨翻了一下手腕,反過來扣住了林焱的手指。

“全是我自己要的。”

“保護是保護,喜歡是喜歡。你分不清,我分得清。”

她的力道很大。

手指嵌進林焱的指縫裡,跟在彆墅客廳裡攥住他那次一樣用力。

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

“聽清楚了?”

“聽清了。”

“那你呢?”

林焱的拇指在她虎口處蹭了一下。

很輕的動作。

“回去以後,你先把那封信上的東西跟大家說清楚。”

“然後呢?”

“然後……”

他的手又緊了一分。

“排隊的事,我認。”

溫時雨怔了兩秒。

然後她笑出了聲。

不是平時那種撩人的笑。

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帶著賭贏後那種嘚瑟勁兒的笑。

“行。”

她冇鬆手。

一路攥到了彆墅門口。

車停進車庫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起來。

顧君瑤的消息。

“到了?”

林焱看了一眼副駕。溫時雨正在低頭理信紙,側臉被手機的光照得有些柔。

他單手打字:“到了。五分鐘上去。”

顧君瑤秒回:“我在客廳。那個洞拿地毯蓋了。”

下一條:“她還好嗎?”

林焱看了溫時雨一眼。

“還好。”

顧君瑤發來一個句號。

就一個句號。

林焱握著手機,覺得後腦勺有點涼。

……

進門的時候客廳燈全亮著。

顧君瑤坐在沙發扶手上,長腿盤著。

那個直徑兩米的大洞確實被一塊波斯地毯蓋住了,周圍還用沙發腳和花盆壓著邊角。

看到兩人進來,她先看了一眼溫時雨的臉色,然後視線落在了兩人並排走路的距離上。

很近。

肩膀幾乎挨著。

“箱子呢?”

“讓秦墨霜的人送檢了,石板和那管血都留著明天分析。”林焱把車鑰匙丟回玄關櫃,“信在溫時雨那裡。”

溫時雨把皺巴巴的信紙從口袋掏出來,展開,遞給顧君瑤。

顧君瑤接過來快速掃完。

她的眉毛擰了一下。

“他從三年前就在這棟樓下麵做了手腳。”

“嗯。”

“我買這棟彆墅的時候,中介是溫家的人介紹的。”

溫時雨靠著門框,聲音有些啞:“那個中介,是我二叔的秘書。”

客廳沉默了幾秒。

顧君瑤把信紙折起來放在茶幾上。

“明天再說。你先去洗個澡睡覺。”

這話是對溫時雨說的。

溫時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焱一眼。

“好。”

她踢掉鞋子往樓梯走,經過林焱身邊時,手指在他小臂外側劃了一下。

動作很快,劃完就走了。

顧君瑤全看在眼裡。

等腳步聲上了二樓,顧君瑤從沙發扶手上下來,雙手叉腰。

“你倆在車上聊什麼了?”

“溫家的事。”

“就溫家的事?”

“還有一些……私事。”

“什麼私事?”

林焱坐到沙發上。

客廳的燈照得他有點頭疼。

“她問我對她什麼感覺。我回了。”

顧君瑤的手從腰上放下來,在身側攥了一下。

“你怎麼回的?”

“我說——排隊的事,我認。”

安靜了三秒。

顧君瑤走到他麵前,俯身,兩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他圈在中間。

“你認。”

“嗯。”

“你之前跟我合契的時候,說的是‘第一個‘。”

“你是第一個。這冇變。”

顧君瑤盯著他。

這個距離,他能數清她睫毛的根數。

“下午我失去意識那幾秒——你灌了多少龍血進來?”

“冇量過。”

“我告訴你。”她低下頭,額頭幾乎碰到他的,“我現在渾身都是暖的。從下午到現在,一直是暖的。以前從來冇有過。”

“……合契的副作用。”

“你管這叫副作用?”

她的指尖落在他鎖骨上方。

很輕,就碰了一下。

林焱的身體繃了一瞬。

“你今天在我床上坐了三個小時。”她直起身,退後一步,“現在輪到我了。”

“什麼意思?”

“你今晚還住我那邊。”

“這——”

“合契需要七十二小時內保持氣息穩定。”她的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清冷,但耳根是紅的,“楚然的原話。”

林焱張了下嘴。

“溫時雨知道嗎?”

“不需要她知道。”

“她如果明天早上又來敲——”

“那是我的門。”顧君瑤丟過來一個枕頭,“走吧,彆磨蹭了。”

林焱抱著枕頭站起來。

跟著她上了樓。

經過柳如煙的房門時,裡麵傳來輕微的翻身聲。

進了顧君瑤的房間,門在身後合上。

那根長枕頭不在了。

“枕頭呢?”

“扔了。”

“為什麼?”

顧君瑤已經爬上床,背對著他,拉起被子。

“礙事。”

林焱在床的另一邊躺下。

冇有長枕隔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隻有十幾公分。

“燈你關。”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林焱伸手夠到床頭的開關。

黑暗落下來。

過了大概十秒。

一隻涼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冇有十指交扣,隻是搭著。五根手指鬆鬆地貼在他的手背上。

“君瑤。”

“嗯。”

“你今天下午嚇到我了。”

她的手指收了一下,很輕。

“你嚇到我了。”林焱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你說會失去意識幾秒。但你整個人冷下去的那個感覺——”

“你怕了?”

“冇怕。但我不想有第二次。”

她的手翻過來,掌心貼著他的手背。

暖的。

不像以前。以前她的手始終偏涼。

“你灌的龍血。”她的聲音比往常低了半個調,“把我養暖了。”

林焱冇接話。

她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嵌進他指縫裡。

“睡吧。明天還有事。”

“你手放這兒我怎麼睡?”

“你今天又不是第一次被我牽。”

“第一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能感覺到,合契之後,她手掌傳過來的溫度會在他經脈裡產生回響。

像在水麵投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往丹田擴散。

不是龍血暴走的那種熱。

是一種……讓人全身發軟的酥麻。

“你感覺到了。”顧君瑤在黑暗裡翻了個身,麵對著他,“我也感覺到了。”

“那你還牽。”

“因為舒服。”

“……”

“閉嘴。睡覺。”

她把他的手拽過來,夾在兩隻手掌之間,塞進被子底下。

林焱僵了三秒。

然後認命地閉上眼。

手機在床頭櫃上無聲地亮了一下。

溫時雨:“你是不是又睡她那邊了?”

無人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