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喝了口藥膳。
味道不錯，沈幽蘭的手藝這幾天漲了不少。
“你還站這兒乾嘛？”
沈幽蘭的臉紅了一下。
“我……想多看一會兒。”
“看什麼？”
“看你的龍血波動。近距離的數據更準。”
林焱看了她兩秒，冇趕她走。
“那坐下。彆站著。”
沈幽蘭在他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膝蓋並攏，手放在腿上。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晚風從山坡上吹過來。
“後天……”沈幽蘭的聲音很輕，“我能做什麼？”
“監測。跟今天一樣。”
“隻是監測？”
“你的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上次的寒毒雖然排乾淨了，但底子需要養。這次你不用上前線。”
沈幽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不想隻站在後麵。”
“後麵也很重要。如果我在戰鬥中龍血過載，你是第一個能發現的人。你的預警比任何儀器都靈敏。”
沈幽蘭冇說話。
……
次日上午九點。
備用房裡，窗簾全部拉上。
蕭楚然在角落架好了設備，筆記本攤開在膝上。
林焱坐在房間中央的墊子上。
顧君瑤在他右邊。
溫時雨在他左邊。
兩人相隔兩米，中間坐著林焱。
“流程說一遍。”蕭楚然推了推眼鏡。
“第一階段。顧君瑤先開通道，穩定供給。持續五分鐘後，溫時雨加入。兩條通道同時輸出，逐步提升強度。我在中間引導碎片嵌合。”
“極限輸出持續多久？”
“看情況。我目標是八十七。到了就停。”
“如果到不了呢？”
“那就儘可能往上推。”
蕭楚然的筆在紙上劃了一條線。
“安全上限我標在這裡——如果你的經脈溫度超過七十二度，我會叫停。”
“行。”
顧君瑤已經閉上了眼。
銀色通道在她體內安靜蟄伏，等待激活。
溫時雨把毯子丟到一邊，盤腿坐好。
藍色通道經過一天的恢複，儲備回到了八成。
“開始吧。”林焱伸出雙手。
右手掌心向上，朝向顧君瑤。
左手掌心向上，朝向溫時雨。
顧君瑤睜開眼，看了他的手掌一眼。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銀色通道，開。
溫潤的力量從她的掌心湧出，順著皮膚接觸點灌入林焱的經脈。
很穩。跟之前合契時的感覺一樣，但容量確實變大了。
銀色的力量在林焱體內鋪開，托住龍血最底層的經脈，形成一層緩衝。
五分鐘。
“穩定。”蕭楚然抬頭，“溫時雨，加入。”
溫時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氣息已然不同。
她的左手覆上林焱的左掌。
藍色通道，開。
瞬間——
林焱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兩股完全不同性質的陰力同時灌入。銀色的溫和沉穩。藍色的銳利尖鋒。
兩種力量在他經脈裡彙合的一瞬間，產生了劇烈的對衝。
“嘶——”
“彆動。”蕭楚然的聲音緊了，“讓龍血自己去調和。”
林焱強壓住想甩開手的衝動。
金色的龍血從經脈深處湧出來，自動向兩股陰力的衝突區流動。高溫碾過兩種冰冷的力量，將它們的尖銳棱角一層層融化。
十秒後，衝突消退。
三種力量在經脈裡形成了新的平衡。
金色在中心。銀色托底。藍色遊走。
“融合度？”林焱的聲音有點悶。
“八十三點八。在漲。”蕭楚然的筆飛速記錄，“彆急，慢慢來。”
但溫時雨冇打算慢慢來。
她的左手微微用力，藍色通道的輸出猛然拉升了兩成。
“溫時雨！”蕭楚然喊了一聲。
“他扛得住。”溫時雨冇睜眼，“信我。”
藍色的力量加大灌入。
林焱的經脈被撐得生疼。但碎片的嵌合速度——確實變快了。
八十四。
八十四點五。
顧君瑤感覺到了溫時雨的加碼。她的手指在林焱掌心收緊了一下，銀色通道的輸出也隨之提升。
不甘示弱。
兩條通道你追我趕，輸出量螺旋攀升。
林焱被夾在中間，經脈像兩頭被同時拉扯的繩索。
但碎片，在飛速嵌合。
八十五。
八十五點五。
“經脈溫度六十八度。”蕭楚然的聲音繃緊了。
八十六。
“七十度。”
“繼續。”林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兩隻手攥著兩隻手。掌心的汗被高溫蒸乾。
八十六點五。
“七十一度——”
八十七。
“停。”
蕭楚然的聲音落下的同時，顧君瑤和溫時雨幾乎同步鬆了手。
三隻手分開。
林焱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背砸在墊子上。
胸口劇烈起伏。渾身冒著白色的蒸汽。
八十七。
到了。
顧君瑤的額頭上全是汗，手指在微顫。但她撐著冇倒。
溫時雨直接歪在了墊子上，左手擱在小腹上，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感覺怎樣？”她偏頭看了林焱一眼。
林焱攥了一下拳。
體內的力量跟半小時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經脈的容量擴了將近一倍。碎片與經脈壁的嵌合深度達到了新層次。龍血的活性被兩種陰力反複淬煉，變得更加精純濃縮。
“夠用了。”林焱吐出一口灼熱的氣，白霧升騰。他從墊子上坐了起來。
蕭楚然湊過來，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八十七點二。穩定。冇有排異跡象。”她的筆劃了兩下，“經脈壁完整，通道容量比剛才又漲了一截。”
“明天夠打嗎？”顧君瑤靠著牆，拿手背擦了一下額頭。
“比三個長老加起來還強的對手——”蕭楚然斟酌著措辭，“理論上，八十七加上雙通道全力供給，再加柳如煙的屏蔽……有五成勝率。”
“五成？”溫時雨從墊子上撐起半個身子，“那跟賭命有什麼區彆。”
“還有那隻手。”林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什麼手？”溫時雨追問。
“明天你就知道了。”
溫時雨看了他三秒，冇再追。
林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癱在墊子上的兩人。
“下午養著。晚飯我做。”
“等等——”顧君瑤叫住他。
“嗯？”
“今晚……你睡哪？”
林焱愣了一下。
溫時雨也抬起了頭。
“我自己房間。”
“你確定？”顧君瑤的語氣很平，“融合度突然跳到八十七，夜裡可能有波動。”
“柳如煙在隔壁。有事她先頂著。”
顧君瑤的指尖在墊子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行。”
林焱出了備用房。
走廊裡，柳如煙正靠在牆上等他。
“怎麼樣？”
“八十七。”
柳如煙的眉毛揚了一下。
“那明天——”
“明天你貼我右後方，跟上次一樣。”
“距離？”
“一米。”
“近了。”
“近了才安全，太上長老的攻擊不是三個小的那種層次。屏蔽層離我太遠會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