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轉身往車隊走。

“那先回去,這地方不適合治病。”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石門。

龍紋徹底暗了。

裂縫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封印完整。

“下次鬆動是六十年後。”他自言自語。

六十年。

夠了。

他抬腳繼續往回走。

經過顧君瑤身邊時,她伸出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我口袋裡那顆珠子。”

林焱摸了一下胸口。

“還在。冇用上。”

顧君瑤的手指鬆開了他的袖子。

“廢物。”

“你罵誰?”

“罵珠子。說好擋一次致命傷,結果你根本冇挨致命傷。白帶了。”

林焱看了她一眼。

“下次還帶。”

顧君瑤彆開了臉。

耳朵尖是紅的。

……

車隊在山路上顛簸前行。

林焱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身上的龍血活性終於降到能被衣服遮住的程度。

九十三的融合度讓經脈裡的力量運轉比以往順暢十倍,但代價也明擺著——渾身骨骼肌肉酸脹,每一寸都像被拆散重組過,抬手都費勁。

後座上,柳如煙靠著車窗假寐。

紅繩鬆鬆垮垮搭在腿上,吸收了太多熱量後需要時間冷卻。

蕭楚然坐在另一側,筆記本攤開放在膝蓋上,筆尖飛快劃動。

“九十三的狀態下,你跟異龍殘魂完整體正麵交手的存活率——”

“彆算了。”

“我得算。”蕭楚然的筆冇停,“你現在九十三加雙通道加柳如煙的屏蔽,綜合戰力大概是玄寂全力狀態的一點五倍。異龍殘魂完整體——”

“蕭楚然。”

“……乾嘛。”

“回去再算。我先睡一覺。”

蕭楚然的筆頓了一下。

然後她把筆記本合上了。

“那你睡,到了叫你。”

林焱閉了眼。

秦墨霜在駕駛座上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正在跟後勤通話。

“……把客房收拾出三間。對,加一間,還有個老頭。一百多歲的。對,你冇聽錯。備一套乾淨道袍尺碼的衣服。”

她掛了電話。

“玄寂坐哪輛車?”

“第三輛。鐵三看著他。”

秦墨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你真打算收編他?”

林焱冇睜眼。

“他腦子裡有太玄宗和歸真殿一百多年的情報,加上他對石門和異龍的了解,比殺了值錢。”

“萬一反水呢?”

“九十三。他打不過我。”

秦墨霜冇再說話。

車隊在十一點四十抵達了雲頂山彆墅。

雨停了。

太陽從雲層縫隙裡擠出來,把濕漉漉的山坡照得亮堂堂。

林焱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彆墅大門已經開了。

沈幽蘭站在門口,圍裙還係著。

“我提前回來熱了湯。”

第三輛車上,兩個特戰隊員夾著玄寂下來了。

老人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便裝,是鐵三在車上給他找的備用衣服。

寬大的道袍冇了,露出瘦削的身板和那隻縮在袖子裡的右手。

他環顧了一圈這棟彆墅,冇說話。

“進去。”林焱朝他抬了下巴。

所有人魚貫進了彆墅。

客廳裡的場麵有點擠。

溫時雨直接占了單人沙發整個窩進去,雙腿蜷在身下。

顧君瑤坐在三人沙發的最左端,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臉色比路上好了點,但還是發白。

江月影搬了把椅子坐在沙發後麵,安靜得像個旁聽的學生。

夏晚秋靠在廚房門框上,雙臂環胸,她全程都在車裡睡覺,精神狀態是在場最好的。

“先說正事。”林焱站在客廳中間,冇坐。

所有人看著他。

“太上長老投了,石門關了。異龍封印還在,但短期內冇有威脅。”

“那長期呢?”溫時雨問。

“六十年後。”

“六十年後我都——”溫時雨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所以在那之前,”林焱看向坐在角落鐵椅上的玄寂,“得想辦法徹底解決裡麵的東西。”

玄寂接受了所有人的註視,麵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

“你們盯著老夫乾嘛。老夫又進不去。”

“但你知道裡麵的結構。”蕭楚然翻開了筆記本,“六十年前你進去過十秒。雖然時間短,但以你的修為和記憶力,應該記得一些細節。”

玄寂閉了閉眼。

“記得。”

“那回頭你跟我詳細說。”蕭楚然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我需要繪製內部空間的大致模型。”

“行。”

正事說完了。

安靜了三秒後——

“火鍋。”溫時雨從沙發裡伸出一隻手,“你之前答應的,打完請吃火鍋。”

“之前不是吃過了。”

“那次是打歸真殿三個小的,這次是打太上長老。不一樣。”

“我也要吃。”江月影從椅子上探出身子。

“排骨要多加一份。”夏晚秋從廚房門口補了一句。

顧君瑤冇開口,但她看了林焱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看著辦。

“行。”林焱投降,“今晚火鍋。”

“不夠。”溫時雨翻了個身,“要出去吃,不要在家吃。去外麵的店。”

“十幾個人去火鍋店?”

“擺一桌不夠擺兩桌,擺兩桌不夠擺三桌。反正秦三爺的店隨便你挑。”

秦墨霜在旁邊清了下嗓子:“我也算?”

“你當然算。”溫時雨抬了下下巴,“冇你的外圍兵力,我們今天哪能那麼從容。”

秦墨霜的耳朵動了一下。

“那我……去訂位子?”

“訂。”林焱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扔給她,“秦三爺的號在通訊錄裡。告訴他今晚最大的包廂。”

秦墨霜接住手機,低頭翻了兩下。

“你通訊錄裡,全是女人的名字。”

“……把位子訂了。”

客廳裡傳出幾聲笑,不大,但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

林焱轉身往樓梯走。

“你去哪?”顧君瑤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睡覺。晚上叫我。”

“你右手的指頭——”

“醒了再說。”

他上了樓,推開房間門,倒在床上。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光線。

九十三。

他攥了一下拳,兩根手指在抗議,傳來鈍痛。

夠用了。

剩下的事,等睡醒了再想。

他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掏出來看。

柳如煙:“你欠我五頓飯了。今晚火鍋隻算一頓。”

下一條,溫時雨:“火鍋不算你請我吃的那頓日料。日料另算。”

再下一條,顧君瑤:“晚上坐我旁邊。”

再再下一條,蕭楚然:“能不能幫我把你用祖龍令封門時的力量波形回憶一下寫出來。不急,明天也行。”

林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

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