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流在繼續灌入。
密度極高。速度極快。
林焱的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頻率運轉,試圖解析這些被壓縮了不知多少年的信息。
第一段——龍族的起源。不是神話,是一段存在過的曆史。
第二段——焚天龍血的真正用途。不隻是力量,是一把鑰匙。
第三段——
林焱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三段告訴他:葬龍淵裡封印的異龍殘魂,不是敵人。
是同族。
是被放逐的同族。
信息到這裡中斷了。
核重新閉合。
林焱的意識從玉佩內部彈了回來。
他睜開眼。
手裡的祖龍令恢複了常溫。表麵的龍鱗紋路閃了一下,然後徹底暗淡下去。
“說完了?”柳如煙的手還在他肩膀上。
“第一次對話。隻說了三段。”
“什麼內容?”
林焱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玉佩。
“石門裡麵的東西——不是我們以為的那樣。”
蕭楚然的筆懸在半空。
“什麼意思?”
林焱把祖龍令揣回口袋。
“它不是需要被消滅的敵人。是被關起來的自己人。”
房間裡的空氣凝住了。
柳如煙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緊了一分。
“你確定?”
“核告訴我的。它冇必要騙我——它是龍族末代意誌,是我體內龍血的源頭。它騙我等於騙自己。”
蕭楚然緩緩坐回椅子。
“如果異龍不是敵人……那玄寂六十年前被燒,是怎麼回事?”
“它被關了太久。”林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膝蓋。“被放逐,被封印,關了不知道多少年。它攻擊所有靠近的生物——是應激反應,不是敵意。”
“應激反應差點殺了玄寂。”
“關一百四十三歲老頭六十年,他出來也見人就咬。”
蕭楚然張了張嘴,冇反駁。
“那核還說了什麼?”柳如煙鬆開了他的肩膀。“你說三段。第一段是起源,第三段是異龍身份。第二段呢?”
林焱沉默了兩秒。
“焚天龍血的真正用途。”
“什麼用途?”
“不隻是力量來源。”林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因為合契而有些僵硬的肩頸。“它是一把鑰匙——能打開封印,也能修複封印。”
“這個我們知道。祖龍令配合龍血封門——”
“不是這個。”林焱打斷她。“核告訴我的意思是——焚天龍血能修複被放逐者本身。”
蕭楚然的筆啪地掉在地上。
“你是說——你能治好石門裡那個東西?”
“理論上。”
“讓它從應激狀態恢複正常?”
“對。”
柳如煙和蕭楚然同時看向他。
“如果它恢複正常之後呢?”
“核冇說。”林焱撿起地上的筆遞還給蕭楚然。“第三段到這裡就斷了。下次對話——得到九十七。”
又是兩個點。
蕭楚然接過筆,手有點抖。
“你現在九十五。再合契兩次,到九十七——最快什麼時候?”
“看情況。”
林焱走到門口。
“先把今天的消化完。異龍不是敵人這件事——目前隻有我們三個知道。”
“玄寂呢?他被那東西燒了手。”
“先不告訴他。等我確認更多信息再說。”
“顧君瑤呢?”
林焱的手搭在門把上。
“……今晚吃飯的時候我跟她說。”
“溫時雨?”
“也說。但內容要做篩選。異龍的真實身份可以公開,焚天龍血能治它這事——先瞞著。”
“為什麼?”
“因為一旦公開,所有人都會催我去石門。我還冇準備好。”
柳如煙點了下頭。
“合理。”
林焱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他往樓梯口走了兩步,手機震了。
秦墨霜的消息:“石門閃光記錄更新。十一點二十三分,持續六秒。間隔十四小時。”
六秒。
間隔縮短到十四小時。
他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又加了一句:“明天開始,監控頻率加倍。每次閃光後立即報我。”
“明白。”
他把手機揣回去。
九十五的融合度,三條通道,一段來自遠古的對話。
口袋裡的祖龍令安安靜靜的。
核又睡了。
但石門裡的東西——那個被關了不知多少年的同族——也在等。
等他準備好。
等他到九十七。
等他推開那扇門,走進去。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顧君瑤的聲音從下麵飄上來:“結束了?”
“結束了。”
“怎麼才兩個小時——”
她走上來,看見了林焱的表情。
話停住了。
“出什麼事了?”
林焱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晚飯的時候說。把溫時雨和江月影也叫上。”
顧君瑤盯著他看了三秒。
“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焱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兩個都是。”
顧君瑤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右手。
掌心是溫的。
銀色通道在微微振動——她感知到了他體內的變化。
“你身上——多了一條通道。暗紅色的。”
“嗯。柳如煙的。”
顧君瑤的手指收緊了一瞬,然後又鬆開。
“兩個小時就合契完了?”
“她體質特殊。”
“……哦。”
那個“哦”裡的信息量很大。
林焱冇接,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走。
“先去看看沈幽蘭晚飯做什麼。你幫我想想,怎麼跟大家解釋石門裡的東西不是壞人這件事——不引起恐慌的那種。”
顧君瑤被他拽著下了兩級臺階。
“你先把手鬆開。”
“為什麼?”
“溫時雨在客廳。”
林焱往下看了一眼。
溫時雨正歪在沙發上,臉朝樓梯口的方向,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著他倆。
“拍到了。”溫時雨晃了晃手機,“牽手下樓,證據確鑿。”
林焱鬆開了顧君瑤的手。
顧君瑤的耳朵紅了半邊。
“刪掉。”
“不刪。”溫時雨翻了個身,把手機壓在身下,“這是我的底牌。”
林焱冇理她,直接往廚房走。
沈幽蘭在灶臺前忙活。
圍裙係得規規矩矩,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
“今晚做什麼?”
“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沈幽蘭回過頭,“夠嗎?”
“夠了。多煮點米飯,晚飯的時候我有事跟大家說。”
沈幽蘭應了一聲,轉回灶臺。
林焱靠在廚房門框上。
口袋裡的祖龍令依舊安靜。
但他的右手掌心——柳如煙碰過的位置——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溫熱。
不散。
像一根從掌心紮進血管裡的線,另一頭連著樓上某個房間裡正在解紅繩的人。
手機又震了。
柳如煙的消息:“你出去之後,我紅繩上的金色痕跡消失了。”
林焱回:“去哪了?”
“進我手腕了。跟通道合並了。紅繩現在是普通繩子。”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
紅繩不再是穩定器了。
因為通道本身已經取代了紅繩的功能。
他正要回消息,柳如煙的第二條先到了。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可以摘紅繩了。”
第三條。
“但我不摘。習慣了。而且——上麵還有你留的溫度。”
林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口袋裡。
廚房裡油煙升騰。
沈幽蘭在翻炒排骨,糖色裹上去的嗞嗞聲填滿了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