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她的陰力輸出從六成回落到三成。
“你掐一下時間。”她對蕭楚然說。
“從四十七秒開始算的話……現在是第十八分鐘。”
十八分鐘。
引線走完了全程，通道建到了心脈。
顧君瑤用了四個半小時才到這一步。溫時雨是三小時。
柳如煙——十八分鐘。
“你這體質確實離譜。”蕭楚然把數據記完，筆帽咬出了牙印。
柳如煙冇接話。她的手指依然貼著林焱的掌心，力道比剛才輕了。
“後麵還需要維持多久？”林焱問。
蕭楚然看了看儀器上通道成型的進度條。
“通道主體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是末端分支——你經脈裡的毛細支路需要被暗紅色填滿。按照現在的速度……”
她算了五秒。
“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對。你跟顧君瑤是六小時，跟溫時雨也是六小時。柳如煙——兩小時十八分鐘。總計。”
林焱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那就坐著等？”
“坐著等。不能鬆手。維持接觸，讓通道自然生長。”
柳如煙調整了一下坐姿。
“你後頸的手可以鬆了。通道已經過了脊椎段，不需要雙點接觸了。”
林焱把左手從她後頸撤回來。
隻剩掌心相貼。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一隻手握著一隻手。
沉默。
儀器上的進度條緩慢往前爬。72%。75%。78%。
“蕭楚然。”柳如煙突然開口。
“嗯？”
“你能出去十分鐘嗎？”
蕭楚然的筆頓了。
“我是護法。”
“儀器自動記錄，你出去也能看數據。”
蕭楚然看了林焱一眼。
林焱冇表態。
蕭楚然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十分鐘。有任何異常你們喊我。”
門關上了。
房間裡隻剩兩個人和儀器的嗡鳴聲。
柳如煙的手指在林焱掌心裡動了動。
“你體內現在三條通道——銀色、藍色、暗紅色。”
“對。”
“三個女人的氣息常駐在你經脈裡。”
“對。”
“你分得清哪條是誰的嗎？”
林焱把感知往體內沉了沉。
銀色，安靜內斂，在左側經脈裡不聲不響地運轉。顧君瑤。
藍色，強勢但有溫度，在右側經脈裡像條暗湧的河。溫時雨。
暗紅色——此刻正在擴展，熱烈但不灼人，走的正中間。
“分得清。”
“那你現在感受一下暗紅色這條。”柳如煙的手指輕輕扣了一下他的掌心，“它在告訴你什麼？”
林焱把註意力集中在暗紅色通道上。
通道的壁麵在往外滲透什麼東西——不是能量，是一種信息。
極微弱的信息。
他凝神辨認了幾秒。
心跳。
是柳如煙的心跳。
從通道壁上傳來的，一下一下，頻率穩定。
跟手掌接觸麵傳來的觸感不同，這個更深層，更清晰。
“你的心跳。”
“嗯。”柳如煙的回答很淡。“合契完成後，這個會變成常駐。我的心跳、體溫、陰力波動——你隨時能感知到。”
“顧君瑤和溫時雨的通道也有這個功能。”
“但我的會更強。”柳如煙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龍脈附屬體的通道天生比彆人寬兩個規格。你感知到的信息量——大概是她們的三倍。”
“三倍？”
“你以後走在路上，突然知道我在十公裡外打了個噴嚏，不要覺得奇怪。”
林焱冇說話。
進度條。87%。90%。
時間在過。
柳如煙的手一直安安靜靜地放在他掌心裡。不像溫時雨會動來動去挑逗，也不像顧君瑤會不自覺地收緊。
就是放著。
掌心貼掌心。手指交疊。不使勁，不鬆開。
“你想問什麼就問。”柳如煙盯著他的臉。
“你怎麼知道我想問。”
“通道是雙向的。你心跳加快了半拍。”
林焱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
“合契完成後，你能感知到我體內的情況——包括祖龍令？”
“應該能。”
“那如果我到九十五，跟令牌裡的核對話——你也能感知到對話內容？”
柳如煙想了兩秒。
“不確定。要看通道的深度。但至少——我能感知到你跟那個核接觸時的狀態變化。如果有危險，我第一個知道。”
95%。
“快了。”
柳如煙把手指收緊了一點。
“林焱。”
“嗯。”
“合契完之後——你欠我六頓飯了。”
“……五頓。火鍋那次算一頓。”
“火鍋是集體活動，不算。六頓。”
98%。99%。
“好。六頓。”
100%。
儀器發出一聲長鳴。
通道成型完畢。
暗紅色的力量在林焱體內穩穩安駐下來。三條通道並行運轉，互不乾擾。
柳如煙的手慢慢鬆開了。
這次冇有失重感。
分離的時候，暗紅色通道依然在運轉。連接冇有斷。
門在外麵被敲了三下。
蕭楚然推門進來，看了一眼儀器麵板。
“完成了。”
“嗯。”
“總時長——兩小時零三分。”
蕭楚然把數據記下來，然後看向林焱。
“融合度呢？你自己感知一下。”
林焱把註意力往體內沉。
龍血的活性明顯又漲了一層。
三條通道的陰力在經脈裡形成了穩定的三角平衡，互相牽製又互相補充。
他感知到那個數字。
九十五。
剛好。
不多不少。
蕭楚然從他的表情裡讀到了答案。
“九十五了？”
“九十五。”
蕭楚然把筆帽蓋上，合上了筆記本。
“那祖龍令裡的那個核——”
林焱摸了一下口袋。
玉佩在發燙。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燙。
裡麵那個沉睡的核——不再翻身了。
它在敲門。
林焱把祖龍令從口袋裡掏出來。
掌心接觸玉佩表麵的瞬間，熱度比預想中高了三倍。
不是灼傷的熱，是一種帶有信息量的溫度。
裡麵的核在向外傳遞什麼。
“現在？”蕭楚然的聲音有點急。
“它不等人。”林焱握緊了祖龍令。
柳如煙站起來。“我能感覺到——你的暗紅色通道在振動。很大幅度。”
“它在用我的通道作為媒介。”林焱把感知沉入玉佩內部。
九十五的精神力穿透了令牌表層，抵達內核。
核不再是一團模糊的輪廓了。
它有了形狀。
是一個極其古老的、被壓縮到極致的意識體。
“林焱。”蕭楚然往前邁了一步，“你現在的狀態——”
“彆靠近。”
林焱閉上了眼。
精神力觸碰到了核的表麵。
核裂開了一條縫。
聲音從縫隙裡傳出來。
是一種直接灌入意識的信息流——像有人把一整本書在零點一秒內塞進了他的腦子。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柳如煙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怎麼了——”
“彆動我。”林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讓我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