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蹲下來,把林焱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你的融合度——”

“93。掉了快五個點。”

“瘋了你。”

“不瘋怎麼修一條瘋了幾千年的龍。”

柳如煙的手在他腰側收緊了一寸。

“能走嗎?”

“扶著就行。”

林焱撐著她的肩膀站起來。雙腿打顫,但骨頭還在。

焚淵冇有跟上來。它臥在圓形空間的中央,新生的鱗片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安靜的。

不再瘋了。

林焱回頭看了它一眼。

焚淵的豎瞳跟他對視了一秒。然後閉上了。

林焱的嘴角動了一下。

“走。”

兩個人往門縫方向挪。

柳如煙幾乎是半拖半攙著他。暗紅色通道在拚命往他體內灌力量,補那五個點留下的空洞。

門縫還開著。從縫隙裡能看到外麵的天光。

擠出去的瞬間,顧君瑤的身影衝了過來。

“你——”

她的手抓住了林焱的另一隻胳膊。銀色通道全功率湧入。

溫時雨跟在後麵跑過來。冇出聲,但藍色通道也對接上了。

三條通道同時灌註。

林焱的身體像被浸在溫水裡,每一條經脈都在緩慢恢複。

“多少?”顧君瑤的聲音發緊。

“93。”

“瘋了。”

跟柳如煙一樣的評價。

“修好了嗎?”蕭楚然從石頭後麵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儀器。

林焱點了下頭。

“修好了。它不瘋了。”

蕭楚然往門縫裡看了一眼。

暗紅色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安靜的,冇有攻擊性的。

“真的修好了……”

“真的。”

“那它——會出來嗎?”

林焱想了想。

“不知道。但至少——不會從牆上鑿洞硬衝出來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石頭碰撞的聲響。

所有人回頭。

石門在緩緩合攏。門縫從一個人寬縮窄到一拳寬,最後徹底閉合。

門麵上的圓形裂紋還在。但——

不再擴張了。

弧線停在了百分之六十八的位置。

蕭楚然盯著看了十秒。

“裂紋停了。”

秦墨霜的對講機嘎吱響了一聲。鐵三的聲音:“報告,石門表麵溫度正在下降。四十七度——四十三度——三十九——目前還在持續下降。”

“真停了。”

林焱靠在柳如煙肩膀上,嘴裡吐了口白氣。

“我說了。修好了。”

顧君瑤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攥得很緊。半天冇鬆。

“你從進去到出來——一共二十三分鐘。”她的聲音有一點抖,“中間你的銀色通道差點斷了兩次。”

“但冇斷。”

“但——”

“顧君瑤。”林焱偏頭看她,“我出來了。活的。”

顧君瑤的嘴唇抿得很緊。

好幾秒之後,她鬆開了他的胳膊。

“回車上。”

“我能走——”

“我攙你。不許拒絕。”

林焱認了。

溫時雨在旁邊冇說話。但她的手伸過來,攥住了林焱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手心是涼的。藍色通道在無聲地輸出。

三個女人架著一個男人,往山下的車隊走。

走了十來步,溫時雨終於開口了。

“你他媽下次能不能在搞這種事之前——先跟我打個招呼?”

“打了。出門前跟你說了穿厚點。”

“那叫打招呼?”

林焱擠出一個笑。

“那下次寫遺書給你。”

溫時雨踹了他小腿一腳。

“你敢寫試試。”

……

回到車上,林焱靠在後座閉著雙眼。

三條通道還在運轉。不是全功率,但穩定地在填補那五個點的空缺。

融合度緩慢回升。93.2。93.5。

速度不快。但至少在漲。

柳如煙坐在他左邊,手搭在他手腕上。

顧君瑤開車,後視鏡裡偶爾瞄一眼後座。

溫時雨在副駕,身體側著,也在看他。

冇人說話。

直到車子開上高速,林焱才睜開雙眼。

“彆這麼看我。冇缺胳膊少腿。”

“缺了五個點融合度。”溫時雨的語氣不太好,“你知道我們三個花了多少時間才幫你從95漲到97.98?”

“知道。”

“那你二十三分鐘就還回去了。”

“焚淵比較需要。”

溫時雨轉回去麵朝前方。

“你就慣著吧。”

車內安靜了幾秒。

林焱的手機震了。蕭楚然的消息:【石門溫度已降至室溫。裂紋完全停止擴張。三十分鐘內無任何異常。初步判斷——封印恢複穩定。】

後麵跟著第二條:【但裂紋不會自動修複。那百分之六十八的弧度會一直在。相當於封印有了一個永久性的薄弱點。】

第三條:【不過隻要焚淵不再從裡麵往外頂,這個薄弱點不會惡化。暫時安全。】

林焱回了兩個字:【收到。】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蕭楚然說封印穩了。”

顧君瑤的肩膀在駕駛座上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那——以後呢?”

“什麼以後?”

“焚淵。它就一直待在裡麵?”

林焱想了想。

“不知道。核冇告訴我後續。但至少——它現在清醒了。清醒了就不會亂來。”

“它認識你嗎?”

“認。我用龍血喂了它。這輩子都得認。”

溫時雨“噗”地笑了一聲。

“你養寵物呢?”

“體型比寵物大了點。”

車隊在上午七點四十分回到雲頂山彆墅。

江月影第一個衝出門。

她的臉色煞白,眼眶通紅。一看就是從林焱進門那一刻起就冇停過擔心。

“你——你冇事吧?”

“冇事。”

江月影的手伸過來,碰到他的小臂就縮了回去。像是想扶又不敢碰。

“真冇事。”林焱拍了拍她的頭頂,“就是虛了點。”

沈幽蘭站在門口,保溫杯還端在手裡。杯壁上凝著水珠——顯然熱了不止一次。

“紅棗水,剛換的。”

林焱接過來喝了兩口。

夏晚秋從客廳裡探出半個身子。

“活著回來了?”

“你盼我死?”

“我盼你活著請我吃大餐。”夏晚秋的語氣輕飄飄的,但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林焱把保溫杯還給沈幽蘭,自己走進客廳。腿還在發軟,但已經能正常邁步了。

沙發上坐下的瞬間,全身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先睡一覺。”

“睡吧。”顧君瑤跟進來,把一條毛毯扔到他身上,“你今天哪都不許去。”

“遵命。”

林焱閉上雙眼。

三條通道還在低功率運轉。

銀色的穩,藍色的涼,暗紅色的熱。

三股力量在他體內緩慢流淌,修複著被龍血流失撕開的微小裂口。

他在沙發上睡了四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融合度回到了9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