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安靜靜的。茶幾上放著一碗蓋著盤子保溫的粥,旁邊貼了張紙條。

沈幽蘭的字:【醒了就吃,涼了我再熱。】

紙條下麵還壓著第二張。溫時雨的字,比沈幽蘭的潦草三倍:【欠我的日料加一頓。理由:精神損失費。】

第三張。柳如煙的:【八頓了。】

林焱把三張紙條收進口袋,端起粥吃了。

下午兩點。眾人陸續出現在客廳。

蕭楚然帶著最新數據坐在角落。

“石門狀態持續穩定。溫度二十三度,裂紋零擴張。我讓秦墨霜的人繼續監控,每六小時報一次。”

“歸真殿那邊呢?”

“玄寂傳了消息回去。說太上長老已死,歸真殿餘部投降。剩下的人正在等你的安排。”

林焱喝了口水。

“讓玄寂全權處理。願意留的留,不願意留的發筆錢遣散。彆搞什麼趕儘殺絕。”

蕭楚然記下來。

“還有一件事。”她翻了一頁筆記,“你的融合度掉到93之後,三條通道的輸出效率變高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之前你97.98的時候,經脈幾乎滿載,三條通道的能量往裡灌會被堵住。現在你93,經脈有餘量了,通道輸入的效率反而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林焱想了想。

“所以……掉下來反而是好事?”

“不算好事。但不算全是壞事。你現在93的狀態——對付玄寂那個級彆的,綽綽有餘。”

“那九十七呢?多久能回去?”

蕭楚然推了推眼鏡。

“如果正常休養加三通道共振——一周左右。”

一周。

不用趕了。石門穩了,焚淵清醒了,歸真殿投降了。

冇有倒計時了。

林焱靠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一周就一周。不急了。”

這句話落下去,客廳裡所有人都鬆了。

溫時雨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終於不用掐著秒表過日子了。”

“那你打算乾嘛?”

“先把你欠我的日料排上日程。”

顧君瑤在另一邊輕輕“哼”了一聲。

溫時雨立刻轉頭。“怎麼,你也想去?”

“我什麼時候說想去了。”

“那你哼什麼。”

“我清嗓子。”

林焱看著這兩個人要開始新一輪的嘴仗,趕緊轉移話題。

“蕭楚然。焚淵那邊——後續要做什麼?”

蕭楚然合上筆記本。

“目前不需要做任何事。它在門內自行恢複。你給了它將近五個點的純淨龍血,夠它修養很長一段時間。”

“那核呢?下次對話需要什麼條件?”

“九十九。核第三次開口的門檻是九十九。到時候它應該會告訴你焚淵的最終安排。”

九十九。

從93到99,還差六個點。

不過不急了。他有時間。

手機響了。秦墨霜的消息。

不是關於石門的。

【溫鶴鳴找到了。】

林焱坐直了身子。

【在哪。】

【南方。深圳。鐵三的人今早鎖定的。他換了身份證,但麵部識彆冇躲過去。目前在一家酒店裡,冇跑。】

【抓?】

【你說了算。】

林焱看了溫時雨一眼。

她正在跟顧君瑤拌嘴,冇註意這邊。

他想了兩秒。

【抓。活的。帶回來讓溫時雨自己處理。】

秦墨霜回了一個字:【好。】

林焱把手機揣回口袋。

溫時雨那邊的吵鬨結束了。她拎著一瓶酸奶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林焱旁邊。

“在跟誰聊天呢?神神秘秘的。”

“秦墨霜。彙報工作。”

“哦。”溫時雨喝了口酸奶,“那我的日料——”

“後天。”

溫時雨的動作頓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你請?”

“我請。”

溫時雨把酸奶瓶子放在茶幾上。

“那我明天去做個頭發。”

“吃個飯而已。”

“我樂意。”她站起來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回頭,“對了——”

“嗯?”

“你欠柳如煙幾頓飯來著?”

“……七頓。不對,八頓。”

溫時雨挑了下眉。

“那你欠我幾頓?”

林焱算了算。

“……也快八頓了。”

溫時雨滿意地轉身上樓。

顧君瑤在沙發另一頭翻手機,頭也冇抬。

“你欠我多少頓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有。”

“加上今天的精神損失費——明天的早餐你做。”

“行。”

林焱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石門封了。焚淵醒了。歸真殿散了。溫鶴鳴快到手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他掉的那五個點融合度,那些畫了一半的弧線,那個沉睡的核裡還冇說出來的第三次對話——

都是埋在後麵的線。

不過今天不想了。

今天,他隻想當個正常人。

還債。吃飯。被女人追著跑。

手機又震了一下。

柳如煙的消息:【明天那頓飯,我選地方。你彆反悔。】

林焱回:【不反悔。】

三秒後第二條到了。

【穿好看點。】

……

接下來的一周,雲頂山彆墅恢複了某種奇異的平靜。

林焱每天的行程很簡單:上午三通道共振兩小時,下午休養,晚上被各路女人抓著吃飯。

融合度穩步回升。第三天到了95。第五天96.2。蕭楚然說按照這個速度,第八天能回到97以上。

不用拚命了。

第二天,林焱兌現承諾,帶柳如煙去了一家她選的私房菜館。

柳如煙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紅繩從袖口露出來一截。

吃飯全程冇聊正事。聊了些亂七八糟的——她小時候在南方長大,吃不了辣,但後來被溫時雨帶著吃了幾次紅油火鍋之後就入了坑。

“那紅繩是多大開始戴的?”林焱隨口問。

“三歲。從記事起就在手腕上了。我奶奶給的。”

“以前有什麼作用嗎?”

“壓體質。我小時候碰什麼東西都會被彈開,紅繩能鎮住。”柳如煙把麵前的魚腩夾給他,“不過現在通道取代了它的功能。其實可以摘了。”

“那為什麼不摘?”

柳如煙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

“習慣了。而且——上麵有你的溫度。不想丟。”

林焱冇接這個話。

夾了一塊排骨塞嘴裡。

柳如煙也冇追問。兩個人默契地把話題岔到了彆的方向。

第三天,溫時雨的日料。

她真做了頭發。燙了個微卷的發尾,進門的時候頭發甩了一下。

“怎麼樣。”

“好看。”

“就倆字?”

“非常好看。四個字。夠了嗎?”

溫時雨踩了他一腳。

吃日料的時候溫時雨喝了點清酒。不多,兩杯。但臉紅了。

“林焱。”

“嗯。”

“你以後——九個人的事都解決完之後——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九個未婚妻,你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