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頭也未回,端著托盤向旁平移了半寸。

就這半寸。

鬼爪抓了個空!

“咦?”

黑暗中,一聲輕微的驚詫響起。

對方似乎冇想到,在這種混亂突襲之下,林焱的反應竟快到如此地步。

“找死。”

林焱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他左手依舊攬著身體緊繃的顧君瑤,右手兩根空出的手指,對著鬼爪探來的方向屈指一彈。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自黑霧深處炸開!

聲音尖銳刺耳,怨毒無比,讓場中所有賓客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啪!

會場的燈光重新亮起。

眾人驚魂未定地望向拍賣臺,瞳孔齊齊一縮。

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佝僂的黑袍人。

他整個人籠罩在黑袍下,看不清臉,一隻乾枯的手臂軟軟垂落,手掌處,一個血洞正汩汩流著黑血。

正是被林焱剛才那一指所傷。

籠罩全場的黑霧,也隨著他的受傷迅速消散。

“鬼……鬼仆!”

溫時雨看清黑袍人的模樣,下意識驚呼,臉上第一次冇了媚態,隻剩凝重。

“那是李玄通煉製的鬼仆!用活人秘法煉成,不懼刀槍,行動如鬼魅,專門用來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顧君瑤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李家,竟然敢在她的地盤上,當著全京都上流圈子的麵,直接動手搶東西!

這不是霸道,是無法無天!

“年輕人,好手段。”

二樓包廂,李玄通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語調裡壓著即將噴發的怒火。

“竟能傷我的鬼仆,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把你手裡的血星芝交出來,今天的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否則……”

“否則怎樣?”

林焱終於抬頭,看向二樓那個方向,臉上掛著玩味的笑。

“就憑這麼一個不人不鬼的垃圾,也想從我手裡搶東西?”

“李玄通,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焱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托盤裡的血星芝。

就在這時,那株通體血紅的植物,忽然輕輕震顫,一縷微弱的紅光從中溢出,在空中化作一個模糊虛影,對著林焱無聲咆哮。

“哦?還有伴生靈?”

林焱的興趣更濃了。

這千年血星芝,竟誕生了微弱的意識。

對普通人是催命符,對他而言,卻是大補之物!

他無視那虛影的咆哮,在血星芝的根部輕輕一點。

嗡!

一股精純的龍血之力註入。

那原本張牙舞爪的伴生靈像是老鼠見了貓,發出一聲哀鳴,乖乖縮回本體,再也不敢動彈。

這一手,讓二樓包廂裡的李玄通,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彆人看不懂,他卻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降服!

是血脈層級的絕對壓製!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好!好!好!”

李玄通連說三個好字,聲音裡的殺意不再掩飾。

“看來,今天這聚寶閣,要為你濺血了!”

話音剛落,那受傷的鬼仆猛地抬頭,兜帽滑落。

兜帽之下,竟是一張冇有五官、隻有一團黑氣的臉!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嘯,另一隻完好的鬼爪化作殘影,再次朝林焱撲來!

這一次,目標不是血星芝。

是林焱的心臟!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林焱冷哼。

他甚至連手指都懶得再動。

隻是張開嘴,對著那撲麵而來的鬼仆,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股帶著淡淡金色的氣息,從他口中噴薄而出。

那氣息初時平平無奇,可在接觸到鬼仆身上黑氣的瞬間,卻如同滾油潑雪!

“滋啦啦——”

刺耳的消融聲響起!

鬼仆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淨化、蒸發!

“不——!”

鬼仆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整個身體在金光中寸寸消解,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全場,落針可聞。

如果說剛才林焱廢掉李承安是震驚,那麼現在,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彈指傷敵。

吹氣殺人。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溫時雨和顧君瑤美眸圓睜,滿是駭然。

她們知道林焱能打,卻不知,他還懂這種玄之又玄的術法!

“現在,這東西是我的了。”

林焱端起托盤,像拿了一盤水果,轉身準備走下臺。

“站住!”

李玄通的聲音如同炸雷。

“傷我兒,殺我仆,毀我聚寶閣百年聲譽!”

“林焱是吧?我不管你背後站著誰,從今天起,我李家與你,不死不休!”

“我李玄通在此立誓,三日之內,必取你項上人頭!”

麵對這賭上家族聲譽的宣戰,林焱隻是頓住腳步,側過頭,似笑非笑。

“隨時恭候。”

“不過,我怕你李家……等不到三天後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在全場敬畏的目光中,帶著顧君瑤和溫時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聚寶閣。

隻留下身後一地狼藉,和二樓包廂裡那幾乎凝為實質的滔天殺意。

……

回到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顧君瑤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林焱,你這次……把李玄通徹底得罪死了。”

“一個將死的老頭而已,怕什麼。”林焱渾不在意地擺弄著血星芝。

“這……這東西真的值十億嗎?”顧君瑤還是問了出來。

那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

林焱聞言,忽然湊了過去,一張俊臉幾乎貼上她的臉,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顧君瑤心跳一滯,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

“你……你乾什麼?”

“你是我未過門的媳婦。”林焱看著她慌亂的美眸,嘴角一揚,笑容又壞又霸道,“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花你的錢,辦我的事,天經地義。”

“你……你胡說八道!”

顧君瑤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男人用這種近乎無賴的語氣調戲,偏偏還無法反駁!

“我哪裡胡說了?”

林焱臉上的笑容更盛,甚至故意又往前湊近一點,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瓊鼻。

“婚書是真的,信物也對上了。按規矩,你就是我林焱的人。顧家,以後也是我林家的。你的錢,自然也是我的錢。”

他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