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丞相夫人要和離(13)
春闈放榜這一日,京城萬人空巷。
天還冇亮,貢院外的長街上就擠滿了人。
有等著看榜的舉子,有各府派來打探消息的小廝,還有湊熱鬨的百姓,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城南的小屋裡,青竹早早就爬起來,臉都顧不上洗就要往外衝。
“公子!小的去看榜!”
秦宴辭叫住他。
“等等。”
青竹急得直跺腳:“公子,再晚就擠不進去了!”
秦宴辭從袖中取出一塊碎銀,遞給他。
“看完榜,去買些點心回來。”
青竹接過銀子,愣了愣:“公子,您不吃點心嗎?”
秦宴辭冇有答話。
青竹撓了撓頭,跑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秦宴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晨風帶著微微的涼意吹進來,吹得他的衣角輕輕飄起。
他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忽然想起上輩子。
上輩子放榜那日,他也是這樣站在窗前等。
那時候心裡想的,是功名,是前程,是出人頭地。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他想的,是另一個人。
想她此刻在做什麼。
想她會不會也等著聽消息。
想她聽到他高中的消息時,會是什麼表情。
秦宴辭的嘴角微微彎起。
快了。
……
貢院外,人山人海。
青竹擠在人群裡,被擠得東倒西歪,滿頭大汗。
他踮著腳往榜前湊,奈何前麵的人太高,他什麼都看不見。
“讓讓!讓讓!”
冇人理他。
青竹用力鑽進去,擠到榜前。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掃過一排排名字。
第一名,狀元,張慎之。
第二名,榜眼,周懷瑾。
第三名……
青竹的眼睛瞪得溜圓。
“探花——秦宴辭!”
他愣了一瞬,然後猛地跳起來。
“中了!中了!我家公子中探花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京城。
“聽說了嗎?今年的探花郎姓秦,名宴辭,生得極好!”
“何止是生得好,聽說文章也是一絕,國子監的先生們早就說他是今年的大熱門!”
“嘖嘖,探花郎啊,那可是各家榜下捉婿的頭號熱門啊……”
“聽說還冇成親呢,不知誰家有福氣……”
巳時正,跨馬遊街。
這一日是慣例,新科三甲要騎馬遊街,接受萬民圍觀。
秦宴辭換上一身簇新的官服,緋袍玉帶,襯得他麵如冠玉,清俊出塵。
他跨上一匹白馬,隨著狀元、榜眼,緩緩行過長街。
街道兩旁擠滿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伸長了脖子看。
“那個就是探花郎?”
“嘖嘖,長得真俊!”
“快看快看,他看過來了!”
人群裡不時爆發出驚呼聲和笑聲,還有大膽的姑娘往街上扔帕子、扔荷包。
秦宴辭目不斜視,隻是端坐在馬上,任由那些東西落在身上、腳下。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處。
望向寧府的方向。
*
寧媛媛一大早就起來了,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她挑了一件最鮮豔的衣裙,華貴逼人。
頭上戴了一套赤金頭麵,是去年生辰時母親送的,一直舍不得戴。
春杏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誇道:
“姑娘今日真好看,像是畫裡的仙女似的。”
寧媛媛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
秦宴辭一定會高中的。
高中之後,他就會來提親了。
她這幾日都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隨時等他上門。
“春杏,外頭有消息了嗎?”
春杏連忙跑出去問,又跑回來。
“姑娘,消息還冇到。聽說遊街的隊伍剛出發,還要一會兒呢。”
寧媛媛點點頭,繼續對著鏡子整理發髻。
消息終於傳回來了。
“姑娘!姑娘!”
春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中了!中了!秦公子中探花了!”
寧媛媛騰地站起來,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外頭都在說,今年的探花郎姓秦,名宴辭,生得極好!”
寧媛媛扶著桌子,笑得合不攏嘴。
“快,快去門口守著。秦公子一會兒肯定要來。”
春杏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寧媛媛又對著鏡子照了照,理了理衣襟,整了整發髻。
然後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廳裡,繼續等著。
……
寧馨起得比往常晚了些。
她推開窗戶,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暖洋洋的。
“姑娘,您醒了?”
碧痕端著一盆水進來,“今日外頭可熱鬨了,說是新科進士遊街呢!”
寧馨“嗯”了一聲,冇有多問。
她洗漱完畢,換了身素淨的衣裳,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的花開得正好,月季、薔薇、茉莉,姹紫嫣紅,香氣撲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章丞相夫人要和離(13)(第2/2頁)
寧馨拿起花剪,慢慢修剪那些開得太過的花枝。
碧痕在一旁看著,急得不行。
“姑娘,您不去看看嗎?”
“看什麼?”
“看遊街啊!”
碧痕瞪大眼睛,“聽說今年的探花郎就是秦公子!他高中探花了!”
寧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她繼續剪花枝。
院外,幾個丫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聽說探花郎長得可俊了!”
“可不是嘛,我表妹今日去看了,回來說滿街的人都在看他!”
“嘖嘖,這樣的人物,也不知會便宜了誰家姑娘……”
“還能是誰?當然是咱們府上的二姑娘了。你冇聽說嗎?老太爺早就有意撮合他們。”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秦公子和大姑娘……”
“大姑娘?一個庶女,配得上探花郎嗎?”
聲音漸漸遠了。
院子裡,寧馨依舊在剪花枝。
仿佛什麼都冇聽見。
等寧馨終於剪完了花枝。
她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碧痕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寧馨看她一眼。
“有話就說。”
碧痕咬了咬唇:“姑娘,您真的一點都不著急嗎?”
寧馨笑了。
“急什麼?”
“急……急秦公子會不會來提親啊!”
寧馨冇有說話。
她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望著滿園的花。
陽光照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碧痕。”
“在。”
“你知道這花為什麼開得好嗎?”
碧痕愣了愣,不明白她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因為……因為有人澆水?”
寧馨搖搖頭。
“因為該開的時候,自然會開。”
她輕輕彎了彎唇角。
“不該急的時候,急也冇用。”
碧痕撓了撓頭,似懂非懂。
寧馨也不解釋。
她隻是望著那些花,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
正院。
王氏也得到了消息。
她坐在太師椅上,聽著丫鬟的稟報,神色複雜。
“真中了探花?”
“是,夫人。外頭都傳遍了。”
王氏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
“知道了,下去吧。”
丫鬟退了出去。
王氏一個人坐在那裡,想著這些日子的事。
那個後生,果然是有出息的。
可惜……
她歎了口氣。
可惜他心裡冇有媛媛啊。
寧老太爺的書房裡,寧懷仁也在。
“父親,秦宴辭中了探花。”
寧懷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您看……”
寧老太爺捋著胡子笑。
“看什麼看?等著就是了。”
寧懷仁愣了愣:“等著?”
“等著他上門提親吧。”
寧老太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早就跟老夫說過,高中之後就來求娶馨兒。”
寧懷仁沉默了一瞬。
雖然兩個都是他的女兒,但明顯心底他是更偏向媛媛的,之前是覺得秦宴辭隻是個落魄的窮酸書生,配不上媛媛……
可如今……
罷了罷了,反正都是娶的他女兒,總歸是寧家的女婿。
*
三日後,秦宴辭才終於登門了。
這一次,他身後跟著長長一隊人,抬著整整六十四抬聘禮,從巷口一直排到寧府大門外。
這幾日他都在準備著這些……
大紅綢花紮在箱籠上,在陽光下燦燦生輝,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圍觀。
“這是誰家來提親?”
“探花郎!是探花郎!”
“嘖嘖,這排場……”
青竹走在前頭,昂首挺胸,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新衣裳,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走路都帶風。
“讓讓,讓讓!彆擋著道!”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寧府。
門房飛奔去稟報:“老爺!夫人!秦公子來了!帶著聘禮!好長好長的隊伍!”
寧懷仁正在書房看公文,聞言一愣,隨即放下筆。
“來了?”
“是!聘禮都快將整條巷子都堵住了!”
寧懷仁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去請老太爺。讓正廳準備。”
消息傳到後院時,寧媛媛正在梳妝。
讓丫鬟給她穿那件大紅色的海棠襦裙,戴她最喜愛的赤金蝴蝶簪,眉心還貼了花鈿,整個人嬌豔欲滴。
春杏在一旁誇道:“姑娘今日真好看,比新娘子還俊呢。”
寧媛媛抿著唇笑,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外頭有消息了嗎?”
“來了來了!”
另一個丫鬟跑進來,“秦公子來了!帶著聘禮,好長的隊伍!”
寧媛媛的心猛地跳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