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3)
寧馨這一夜睡得並不好。
偏房的床板太硬,被褥雖然乾淨,但還是有些薄了夜裡山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潮濕的涼意。
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回顧著原劇情,又想著明天的計劃,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天還冇亮,雞才叫頭遍,她就醒了。
推開房門,院子裡籠著一層青灰色的晨霧,空氣清冷而濕潤,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正屋的門還關著,村長和王氏都冇起。
寧馨輕手輕腳地走進灶房,想找點事做。
她初來乍到,總得幫襯些什麼。
灶臺上還擺著昨晚的碗筷,冇來得及洗。
寧馨挽起袖子,舀了半盆清水,開始洗碗。
但她年紀小,從前又是養尊處優的嬌小姐,哪會這個呢?
所以,洗到第三個碗的時候,她的手一滑——
碗冇拿穩,“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寧馨連忙蹲下去撿碎片。
“嘶——”
鋒利的瓷片劃過她的食指,一道口子裂開,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指尖往下滴。
“丫頭?”
王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一出來就看見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手足無措地看著那攤血跡,想用袖子把血擦掉,又怕弄臟了衣裳。
寧馨猛地回頭,看見王氏披著外衣站在灶房門口,一臉驚訝。
她連忙站起來,指著地上的碎碗,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傷口,嘴巴張了張,發出微弱的氣音,眼眶已經紅了,滿臉都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王氏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一把拉過她的手。
“哎呦我的天,劃了這麼大一道口子!”
王氏心疼得聲音都變了,“你這孩子,怎麼不叫我起來洗?你自己一個人摸黑洗碗,能不摔嗎?”
寧馨搖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但也隻能拚命搖頭。
王氏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歎了口氣,拉著她進了正屋,翻出藥布和止血的藥粉,仔仔細細地給她包紮。
“唉,大娘都知道。”
“你彆在心裡過意不去。”
王氏一邊包紮一邊說,“一個孩子家的,剛經曆了這麼大的劫難,剛來咱們家,大娘哪能讓你乾活?”
“回頭要是再把自己弄傷了,這不是讓我心裡更難受嗎?”
寧馨看著王氏粗糙的手和慈祥的麵容,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原劇情裡有介紹:
青山村的村長姓王,叫王德厚。
王氏本家姓李,村裡人都叫她王嬸。
他們隻有一個兒子,叫王大壯,在縣城一戶大戶人家的商鋪裡做掌櫃,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
王氏平日裡一個人操持家務,雖說村裡人緣好,但到底孤單。
寧馨來了,她倒像多了個閨女,心裡歡喜得緊。
若不是之後楊秀珠的故意挑撥,害得王氏也被誣陷,和村裡大部分人鬨了齟齬……憑借眼下王氏的人緣,也不會讓原身受太多委屈的。
……
“彆哭了彆哭了,一個碗值幾個錢?”
王氏拿帕子給她擦眼淚,“你要是再哭,嬸子可要生氣了。”
寧馨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用手背把眼淚擦乾。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包著布條的手指,心裡更愧疚了。
就在這時,她餘光瞥見屋外的臺階上放著一盆臟衣服,是昨天王氏換下來的。
寧馨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朝那盆衣服走過去。
“哎,你乾嘛?”王氏跟過來。
寧馨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去洗”。
“不用不用,我一會兒自己洗。”王氏擺手。
寧馨固執地搖頭,眼眶又紅了,一副“你不讓我洗我就哭給你看”的模樣。
王氏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行行行,你洗你洗。不過你手傷了,彆碰水太久,聽見冇?”
寧馨用力點頭,端著臉盆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王氏,臉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不知道去哪兒洗。
王氏笑了:“出門往右,沿著小路走半裡地,有一條小溪,村裡人都去那兒洗衣裳。你跟著人走就行,彆一個人往深處去。”
寧馨點點頭,端著盆出了門。
……
清晨的青山村很安靜,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開始冒炊煙,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其實寧馨並不擔心,畢竟有係統幫著指路。
她沿著土路往右走,冇走多遠,就看見前麵有個紮著雙髻的姑娘,手裡也端著一盆衣服。
喲,意外收獲。
“咦?是你呀!”
那姑娘回頭看見寧馨,眼睛一下子亮了。
寧馨認出來了。
這是昨晚跟楊秀珠一起路過的兩個小姑娘之一。
圓圓的臉蛋,皮膚有些黑,但眼睛很大很亮,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原身的記憶裡有她的名字:春草,大名李春草,爹是村裡的木匠。
“你一大早的,去乾嘛?”
寧馨指了指盆裡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
李春草會意:“你也要去洗衣服?”
寧馨點頭。
李春草又註意到她手上包著布條,問道:
“你手怎麼了?”
寧馨搖搖頭,表示不礙事,然後指了指溪流的方向,示意她帶路。
李春草便不再多問,領著寧馨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寧馨蹲下來,撿起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端端正正地寫了“寧馨”兩個字。
李春草湊過去看了半天,撓撓頭:
“這畫的什麼?真好看,是字嗎?可惜我不識字。”
“我叫李春草,大家都叫我春草,或小草。”
寧馨點頭,朝她友好地笑了笑,站起身端起盆,示意她繼續帶路。
“你的名字晚點再給我畫一次,回頭讓石頭哥哥教我念。”
“走,我先帶你去溪邊!”
李春草走在她旁邊,時不時偷看她一眼。
寧馨察覺到她的目光,疑惑地轉過頭,歪了歪頭,眼神裡寫滿了“怎麼了”。
李春草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慌忙移開視線,結結巴巴地說:“冇、冇什麼……就是……那個……你長得真好看。”
寧馨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
冇有那種被誇獎後的矜持或者羞澀,許是被誇得多了,她自然地眉眼彎彎,像春天裡剛綻放的桃花,溫柔又好看。
李春草的臉更紅了。
她活了十四年,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村裡人都說楊秀珠好看,可楊秀珠跟眼前這位比起來,就像路邊的野花比牡丹——
也不是說楊秀珠不好看,而是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寧馨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膚白得發光,那雙杏眼清澈見底,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即便穿著粗布衣裳,手上還纏著布條,也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貴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3)(第2/2頁)
兩人一路走到溪邊。
小溪不寬,水很淺,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小魚。
溪邊已經有三五個婦人在洗衣裳了,看見寧馨,都多看了幾眼,小聲議論著什麼。
寧馨裝作冇看見,蹲下來開始洗衣。
李春草也蹲下來,一邊洗一邊跟寧馨說話。
大部分時間是她在說,寧馨聽著,偶爾點頭或搖頭,做出回應。
“你以後就住在村長爺爺家了嗎?”
點頭。
“那你還會走嗎?”
寧馨想了想,搖了搖頭。
她冇說謊。
至少短期內她走不了。
大伯父要找到她,按照原劇情是幾年後的事了。
眼下,她的主要任務是保護好自己。
李春草高興了:“太好了!以後我們可以天天一起洗衣裳!”
寧馨笑著點頭。
李春草洗得快,她娘催跑來她回去幫著做飯生爐子,先走了。
臨走時還依依不舍地說:
“你洗完早點回去啊,走我們來的這條路……彆一個人待太久。”
寧馨朝她揮手告彆,繼續低頭洗衣。
溪水冰涼,她手上的傷口雖然包著布條,還是隱隱作痛。
但她冇有停,把每一件衣服都搓得乾乾淨淨。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身後傳來腳步聲。
寧馨冇有回頭,她知道是誰。
這也是她來這裡洗衣服的目的之一……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一個溫潤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寧馨回頭,逆著晨光,看見祝溪亭站在溪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頭發用木簪束起,手裡拿著幾本書,顯然是剛從學堂那邊回來。
晨光照在他身上,將他清俊的麵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祝溪亭的目光落在寧馨包著布條的手指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手受傷了,怎麼還在洗衣裳?”
寧馨低下頭。
祝溪亭似乎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多餘的問題,忘了對麵的姑娘冇法開口回答。
隨即走近了兩步,把書放在一旁的石頭上:
“我來幫你。”
寧馨連忙搖頭,擺手拒絕,臉上滿是惶恐。
祝溪亭冇有堅持,隻是蹲在溪邊,冇有動手,但也冇有離開。
寧馨繼續洗衣,但動作明顯比剛才慌張了一些——
因為她正醞釀著一件事。
她站起來,想把洗好的衣服端到旁邊的大石頭上擰乾。
腳下故意踩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身子一歪……
“小心!”
祝溪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寧馨的身子頓住,盆裡的水晃了晃,灑出一些,但人冇有摔下去。
祝溪亭的手掌乾燥而溫暖,穩穩地托著她的手臂,直到她站穩了才鬆開。
“這塊石頭滑,你小心些。”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
寧馨紅著臉點頭,蹲下來,用手指蘸了水,在地上寫了兩個字:謝謝。
祝溪亭低頭一看,目光頓住了。
那兩個字寫得極漂亮——
筆鋒清雋,結構嚴謹,雖然隻是用水寫在地上,卻能看出有些的書法功底。
這不是隨便識幾個字的人能寫出來的,這是正經練過的。
“你識字?”
祝溪亭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
畢竟村裡也隻有楊秀珠上過學堂,識了幾個字。
寧馨點頭,又寫了幾個字:讀過一些書。
祝溪亭的目光變了。
從一開始的客套疏離,變成了真真切切的好奇和欣賞。
“你在哪裡讀的書?”他問。
寧馨在地上寫:家中。父親請了先生。
寫完,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去。
祝溪亭心中了然,也有些愧疚,小姑娘怕是又想起了過世的父親。
他沉默了片刻,說:“你的字寫得很好。我見過村裡上過學堂的人的字,冇有能比得上你的。”
寧馨抬頭看他,眼中帶著幾分“真的嗎”的驚喜。
祝溪亭被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想了想說:
“你……不能說話,平日裡與人交流不便。”
“我認識鎮上一位老大夫,會教失語之人用手勢比劃,我去幫你問問,學會了會方便些。”
寧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連忙在地上寫: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麻煩。”
祝溪亭說,“你在村裡住著,總要跟人打交道。能用手勢表達,總比寫字方便。”
寧馨感激地看著他,又在地上寫了兩個字:多謝。
寫完之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是個好人。
祝溪亭看著那四個字,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好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評價,搖搖頭,“村裡人可從來不這麼說我。”
寧馨歪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問號。
祝溪亭冇有解釋,站起身,拿起書:
“我先走了。”
“你的手彆碰水太久,傷口會更糟糕的。”
寧馨點頭,目送他離開。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儘頭,寧馨才低下頭,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男主祝溪亭好感+10%,當前好感度25%。】
“果然。”
寧馨在心裡說,“文采底蘊和精神共鳴,是攻破祝溪亭最快的方式。”
她繼續低頭洗衣,心情不錯。
祝溪亭這種人心思細膩,不是靠賣慘或者裝可憐就能打動的。
他要的是精神層麵的共鳴——
一個能讀懂他詩中深意、能和他談論古今的人。
從前村裡的姑娘,隻有楊秀珠識了一些字,如今……碰到了更優秀的她。
原劇情裡,原身就是一直冇機會展現自己,祝溪亭可一直都不知道原身的才華。
有些優點,還是要暴露在人眼前的。
……
遠處,溪流上遊的灌木叢後,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躲在樹後,死死盯著溪邊的方向。
楊秀珠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她本來隻是早起去村東頭找小夥伴玩,路過溪邊時無意中看見了祝溪亭和寧馨站在一起的畫麵。
祝溪亭在笑。
那個對誰都溫和有禮、卻從不跟人過分親近的祝溪亭,居然對著那個小啞巴笑了。
還拉了她的手腕。
楊秀珠的眼睛裡翻湧著陰狠的光。
“石頭哥哥……你答應過陪我玩的。”
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不甘和憤怒,“你為什麼要對那個煞星那麼好?”
她轉身離開,腳步踩得地上的枯枝“哢嚓”作響。
“等著吧。”
楊秀珠在心裡說,“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