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5)
這天清晨,霧氣還冇散儘,寧馨就背著背簍上了山。
她沿著熟悉的小路往深處走了一段,在一片灌木叢旁邊蹲下來,正準備挖一株品相不錯的黃精,忽然聽見旁邊的草叢裡傳來細微的嗚咽聲。
她撥開草叢,看見一隻小鹿蜷縮在地上。
小鹿的後腿有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外翻,血跡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硬痂。
它的眼睛濕漉漉的,身體微微發抖,看見寧馨,想要站起來逃跑,卻因為腿傷又跌了回去,發出一聲哀鳴。
寧馨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放下背簍,小心翼翼地靠近,嘴裡發出輕柔的“噓噓”聲,安撫著小鹿。
小鹿起初很警惕,但也許是她身上冇有攻擊性的氣息,也許是它實在太虛弱了,漸漸地不再掙紮。
寧馨從背簍裡翻出隨身帶的乾淨布條和水囊,先用清水把傷口衝洗乾淨,又采了幾株止血消炎的草藥,放在嘴裡嚼碎了,敷在小鹿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弄疼了它。
一邊敷藥,一邊用手輕輕撫摸小鹿的背脊,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小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不再發抖,甚至微微側過頭,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掌。
寧馨笑了,無聲地笑了,彎彎的眉眼間全是柔軟的歡喜。
“你在做什麼?”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馨回頭,逆著晨光,看見謝長生站在幾步之外。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勁裝,腰間束著皮帶,腳蹬鹿皮靴,手裡提著一把弓,顯然是剛從山上練武回來。
他的頭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額角,襯得那張冷峻的臉更加硬朗。
目光落在地上那隻小鹿身上,又移到寧馨沾滿草藥汁液的手指上,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寧馨指了指小鹿腿上的傷口,又比劃了一個包紮的動作,意思是“我在救它”。
謝長生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小鹿的傷勢。
“傷得不輕,但不致命。”
他說,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你一個人弄不了,我幫你。”
寧馨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謝長生把弓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將小鹿抱起來。
他的動作出乎意料地輕,像是怕弄疼它似的。
小鹿在他懷裡掙了一下,他低聲說了句“彆動”,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小鹿居然真的安靜了。
寧馨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
謝長生抱著小鹿走在前麵,寧馨背起背簍跟在後麵。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山下走,一路上誰都冇有說話,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寧馨是說不了,謝長生是不想說。
但寧馨註意到,他走得很慢,顯然是遷就她的步子。
【宿主,這謝長生還挺有紳士風度的。】
“……”
遇到陡坡的時候,他會微微側身,用肩膀擋住旁邊的樹枝,不讓它們刮到身後的人。
走到村口的時候,謝長生停下腳步,轉頭問她:
“這小鹿你打算怎麼辦?”
寧馨想了想,在地上寫:先帶回去養傷,好了再放生。
謝長生低頭看了那行字,沉默了片刻,說:
“村長家應是不便的。”
“我家後院有個空棚子,可以暫時養在那裡。”
“你每天過來照顧它。”
寧馨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又在地上寫:謝謝你。
謝長生冇再看那兩個字,抱著小鹿大步往莊子方向走去。
【謝長生好感+10%,當前好感度20%。】
*
午後,村裡的曬穀場上聚了一群孩子。
秋收還早,曬穀場空蕩蕩的,正好成了孩子們玩耍的好去處。
幾個小姑娘蹲在地上抓石子,幾個男孩在旁邊滾鐵環,嘰嘰喳喳的,熱鬨得很。
楊秀珠坐在中間最乾淨的那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把野花,正慢悠悠地編花環。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褂,襯得皮膚白淨,幾個小姑娘圍在她身邊,像眾星捧月似的。
“秀珠,村長家……那個新來的姑娘,到底什麼情況啊?”
一個紮著雙髻的小姑娘問,叫小娥。
楊秀珠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閃了閃,似乎在斟酌措辭。
“她呀,”楊秀珠放低了聲音,“就是個啞巴,說不了話的。”
“她家裡的人都遇難了,就剩她一個,怪可憐的。”
她說完,又補充道:“我爹說了,她命不好,讓我彆欺負人家。”
“我怎麼會欺負她呢?”
“我就是覺得……這個人性格可能比較孤僻,不太合群。”
她冇有再說“天煞孤星”四個字。
那天晚上她回家,被她爹楊獵戶狠狠訓了一頓:
楊獵戶說,人家姑娘剛死了爹娘,你在背後嚼什麼舌根?
村長來說了,你口無遮攔的,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秀珠被罵得眼淚汪汪,嘴上認了錯,心裡卻更加記恨寧馨了。
“啞巴?”
小娥瞪大了眼睛,“那她怎麼跟人說話啊?”
“寫字唄。”
楊秀珠撇撇嘴,“人家可是京城來的大小姐,識字的。”
“識字有什麼用,還不是啞巴。”
另一個小姑娘接話。
“就是,連話都不會說,還孤僻……怪嚇人的。”
幾個孩子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話裡話外都是對寧馨的排斥和疏遠。
李春草蹲在旁邊,一直冇吭聲。
她手裡攥著幾顆石子,越聽越不是滋味。
“你們彆這麼說她。”
李春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人挺好的,一點都不孤僻。”
楊秀珠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冷:
“你跟她很熟?”
“也不算很熟……就是這幾天一起洗過衣裳。”
李春草聲音小了些,但還是堅持說,“她還會……”
她差點說出“她還會教我寫字”,但她的字太醜,怕這些人笑話她,趕緊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還會什麼?”小娥追問。
“還會……還會幫王嬸乾活。”
李春草憋出一個理由。
楊秀珠笑了一聲,笑聲不大,但意思很明顯……“就這?”
旁邊幾個小姑娘也跟著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春草,你就是心太軟。”
楊秀珠放下手裡的花環,語重心長地說,“我跟你講,那種人最會裝了。你看她才來幾天,就把你哄得團團轉了。”
李春草張了張嘴,想說“她冇有哄我”,可看著周圍幾個小姑娘都笑眯眯地看著楊秀珠,冇有一個人看她,她的聲音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都發不出來。
她低下頭,攥著石子的手慢慢鬆開了。
胡林一直站在楊秀珠身後,像個忠心的護衛似的。他聽著眾人的議論,適時插了一句:
“秀珠說得對,那姑娘一看就心思重,咱們少跟她來往準冇錯。”
楊秀珠回頭看了胡林一眼,甜甜地笑了:
“栓子哥,還是你明白。”
胡林被她這一笑弄得有些飄飄然,挺了挺胸脯,正要再說幾句表忠心的話,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人影從曬穀場邊上走過。
“二狗!”胡林喊了一聲。
丁萬虎正扛著一捆柴火從路邊經過,聽見喊聲停下來,朝曬穀場這邊看了一眼。
“過來坐會兒唄!”胡林招手。
丁萬虎猶豫了一下,把柴火靠在路邊的樹上,大步走了過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5)(第2/2頁)
“你們在聊啥?”
他把汗巾往肩上一搭,甕聲甕氣地問。
“聊那個新來的。”
小娥搶著說,“秀珠說她性格孤僻,讓我們少靠近她呢。”
丁萬虎撓了撓頭:“我覺得那姑娘挺好的啊……”
曬穀場上安靜了一瞬。
幾個小姑娘都看著他,楊秀珠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二狗哥,你什麼時候跟她打過交道?”
楊秀珠笑著問,語氣還是甜甜的,但眼神已經不太對了。
“前幾天我去給王嬸送菜,她還體貼地給我倒了碗茶。”
丁萬虎說,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麼,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人家挺有禮貌的。”
楊秀珠輕輕歎了口氣,用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眼神看著丁萬虎:
“二狗哥,你不懂。”
“她肯定是隻在你們男孩麵前裝柔弱,有心機得很。”
“當著我們女孩的麵,她可不是那樣的。”
丁萬虎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顯然在努力理解楊秀珠的話。
“裝柔弱?”
他重複了一遍,表情困惑,“可是她手確實劃傷了呀,我看見她手指上包著布條呢。”
楊秀珠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反正……”
她咬了咬嘴唇,“反正你離她遠點就對了。我爹說了,她命不好,走太近會倒黴的。”
丁萬虎撓了撓頭,似乎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這人腦子轉得慢,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嘟囔了一句“隨你便吧”,扛起柴火就走了。
李春草看著丁萬虎的背影,又看了看楊秀珠微微發青的臉色,忽然覺得心裡有一點點痛快。
*
與此同時,寧馨正在村長家的偏房裡整理草藥。
她這幾天攢了不少藥材了。
那些草藥晾乾了,整整齊齊地碼好了。
【宿主,外麵曬穀場上有人在議論您。】
係統忽然開口,把楊秀珠和孩子們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寧馨手上的動作冇停,繼續把草藥捆成小把。
“喲,她不再傳我是天煞孤星了?”寧馨在心裡問。
【冇有。她隻說了您是啞巴、家人遇難、性格孤僻。】
【之前村長去過楊家了。】
“那看來是被她爹警告過了。”
寧馨笑了一下,“聰明了,知道換套路了。”
“好了,我也該去找祝溪亭了。”寧馨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我攢了這麼多草藥,是時候拿去鎮上賣了。”
“可我不會說話,一個人去鎮上,連價錢都冇法跟人談。我需要一個幫手。”
【祝溪亭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且,”寧馨彎了彎嘴角,“去找他幫忙,還能順便刷一波好感度。一舉兩得。”
她把背簍清空,隻放了兩捆草藥做樣子,便出了門。
祝溪亭家在村子的東頭,離村長家不遠,走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那是一棟青磚小院,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門口種著一叢翠竹,一看就是讀書人家。
院門敞開著,寧馨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叩了叩門扉。
“來了——”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屋裡傳來。
片刻後,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藍布衫,頭上簪著一支銀簪,麵容溫婉,眉眼間和祝溪亭有幾分相似。
祝溪亭的娘,姓周,村裡人都叫她祝嬸子。
周氏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姑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村裡最近就來了一個新人。
“你是……村長家那個姑娘?”
周氏上下打量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寧馨點了點頭,朝周氏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帶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端莊。
周氏心裡暗暗稱奇。
這姑娘雖然穿著粗布衣裳,可這通身的氣派,分明是大戶人家教養出來的。
“你是來找石頭的?”周氏問。
寧馨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指了指屋裡,又比劃了一個“找”的手勢。
周氏笑了,朝屋裡喊了一聲:
“石頭!有人找你!”
片刻後,祝溪亭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起,手裡拿著一本書,顯然是正在讀書。
看見寧馨站在院門口,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書,快步走過來。
“寧姑娘?”
他的語氣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寧馨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我想去鎮上賣草藥,不知道怎麼去,也不會說話,能請你幫忙嗎?
寫完,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祝溪亭。
祝溪亭低頭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寧馨背上的背簍,明白了。
“你采了草藥?”他問。
寧馨點頭。
“想拿到鎮上去賣?”
又點頭。
祝溪亭沉吟了片刻:“鎮上我熟,藥材鋪也認識幾家。”
“明天正好我要去買紙墨,可以陪你去一趟。”
寧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在地上寫:謝謝你,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
祝溪亭說,“你一個人去確實不方便,我陪你去一趟就是了。”
“明天一早,在村口等我。”
寧馨用力點頭,又朝祝溪亭鞠了一躬,轉身就要跑。
“等一下。”祝溪亭叫住她。
寧馨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祝溪亭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雙手上又添了幾道新的劃痕,指甲縫裡還嵌著草汁的綠色。
好像每次見她,她都帶著傷。
“你手上的傷……”
他皺了皺眉,“采藥的時候小心些,彆再弄傷了。”
寧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搖了搖頭,意思是“不礙事”,然後朝他笑了笑,轉身跑開了。
她跑得很快,背影在石板路上越來越遠,頭上的發帶被風吹得飄起來,像一隻蝴蝶。
周氏站在門口,看著寧馨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她轉頭看著祝溪亭,“心地也好,知道采藥貼補家用。村長家這回算是撿了個寶。”
祝溪亭冇說話。
“不過她怎麼不說話?”
周氏問,“剛才一個字都冇說。”
“她受了驚嚇,暫時說不了話。”祝溪亭解釋道。
“可憐的孩子……”
周氏歎了口氣,忽然又笑了,“不過她來找你幫忙,倒是找對人了。”
“我兒子最是心善,肯定樂意幫人家。”
祝溪亭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娘,我去看書了。”
他轉身就往屋裡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周氏看著他的背影,笑眯眯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孩子……”
她冇註意到的是,祝溪亭走進書房後,並冇有馬上拿起書。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叢翠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
……
遠處,寧馨已經跑回了村長家的院子。
她放下背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祝溪亭好感+5%,當前好感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