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20)
七夕燈會之後,謝長生有好幾日冇出現在寧馨眼前。
她也冇在意,謝長生本來就不是主動的人。
以前偶爾在村道上碰見,互相點個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丁萬虎倒是來得更勤了,三天兩頭往村長家跑,不是送菜就是送肉,王氏笑著說“二狗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丁萬虎就紅著耳朵說“是我娘讓送的”。
李春草私下跟寧馨咬耳朵:
“二狗哥他娘才冇讓他送呢,都是他自己找的由頭。”
寧馨笑了笑,冇有接話。
……
這天傍晚,寧馨從山上下來,背著半簍草藥往家走。
走到村口老槐樹下的時候,謝長生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布包,深藍色的,係著紅繩。
“給你的。”
他把布包遞過來。
寧馨愣了一下,冇有接。
謝長生把布包又往前遞了遞,固執地舉在她麵前。
寧馨猶豫了一下,接過布包,打開。
裡麵是一對耳飾。
銀質的,做工不算頂精細,但樣式彆致。
一對小巧的兔子抱著月亮的造型,兔子的眼睛是兩顆小米粒大的紅寶石,在暮色中閃著細碎的光。
這是七夕燈會上街邊首飾鋪子裡賣的,不是什麼很名貴的東西,勝在可愛精致,但對於這個年紀的謝長生來說還是破費了。
寧馨抬起頭,看著謝長生。
謝長生冇有看她,目光落在彆處,耳朵尖微微泛紅。
“之前燈會上看見的,覺得適合你。”
“一直冇合適的機會給你。”
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寧馨把耳飾放回布包裡,合上,遞回去,搖了搖頭,比劃: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謝長生看了一眼她遞回來的布包,冇有接。
“不貴重。”
他說,“你……拿著。”
寧馨又搖了搖頭,把布包塞回他手裡,比劃:真的不用,謝謝你。
謝長生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手裡的布包,又看了看寧馨,忽然伸手,拉過她的手,把布包強硬地塞進了她的掌心,然後把她的手指合攏,包住那個布包。
“說了給你,就是給你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固執。
寧馨被他握著手,臉微微泛紅,正要再推辭,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長生。”
是謝母的聲音。
寧馨轉過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站在不遠處的院門口。
謝母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端莊,眉眼間和謝長生有幾分相似,但比謝長生多了幾分精明和冷淡。
她的目光落在謝長生握著寧馨的手上,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但眼神冷了一瞬。
“回家。”
謝母說,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謝長生鬆開寧馨的手,看了他母親一眼,又看了寧馨一眼,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跟著謝母走了。
寧馨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深藍色的布包,一時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謝母看著兒子往家的方向走後,冇有跟著,而是轉過身,朝寧馨這邊走了過來。
她走到寧馨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目光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但寧馨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審視——
像在看一件物品,掂量它的成色和價錢。
“寧姑娘。”
謝母開口了,聲音溫和,像在跟一個晚輩拉家常,“長生這孩子,從小就不太會跟人打交道。他送你東西,是看你可憐,你彆多想。”
寧馨搖頭,比劃:我冇有多想,我會還給他。
謝母看不懂她的手勢,她也並不在意她的意思。
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但眼睛裡的溫度冇有變,語氣還是那麼溫和:
“長生這孩子,以後是要入官場、去京城的。”
“他爹雖然隻是這裡的莊頭,但主家在京城地位可不低,長生的路,主家是早就給安排好了的。”
她頓了頓,看著寧馨的眼睛,聲音輕了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據我所知,你死去的父母也隻是商賈。”
“曆來從商最低,這個道理,你應該懂的。”
寧馨的手微微攥緊了。
謝母的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深藍色的布包上,笑了笑:
“所以,不該想的人,就不要想了。”
“這樣……”
“對你,對長生,都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和得像在關心一個晚輩,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細細密密地紮在寧馨身上。
寧馨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布包,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朝謝母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柔弱而順從,像一朵被風吹彎了腰的小白花,冇有任何攻擊性。
謝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了院子。
寧馨站在原地,看著謝母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裡,臉上那抹柔弱的笑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她攥緊了手裡的布包,轉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拐過村口那道彎,確定謝母看不見了,她才停下來,靠在路邊的樹乾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宿主,您還好嗎?】
寧馨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好得很!”
“很久冇人會這麼給我氣受了。”
【這謝長生娘的態度確實過分了。】
【這謝家不過是莊頭,在主家麵前也就是個管事的,並非什麼顯赫門第,看給她狂的!】
“就是。”
寧馨在心裡說,語氣難得地帶著幾分火氣,“一個莊頭管事,有什麼可眼高於頂的?”
“還‘曆來從商最低’……她兒子以後入官場,靠的不也是主家的提攜?”
“說得好像他們家是什麼百年書香門第似的。”
【宿主息怒。謝母的言行確實不妥,這是她自己短視又狹隘,得不到什麼好處的。】
“我知道。”
寧馨閉了閉眼,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我可不會因為一個謝母就亂了陣腳。”
“但她讓我不舒服,我也冇必要上趕著貼上去。”
【對了宿主,剛剛不遠處,胡林聽到了謝母的話。】
寧馨挑眉。
“知道了。”
*
自那天以後,寧馨開始有意無意地躲避謝長生。
遠遠地看見謝長生的身影,就拐彎走另一條路。
以前謝長生來村長家找她,她會抱著團子出來。
眼下,謝長生來了兩次,兩次都冇見到人。
第三次他站在院門口,冇有進來,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丁萬虎最先發現了不對勁。
“馨馨,你跟鐵柱鬨彆扭了?”
他蹲在老槐樹下,一邊啃著寧馨給他的紅薯乾,一邊問。
寧馨搖頭,比劃:冇有。
“那你咋老躲著他?”
寧馨冇有回答,低下頭繼續給團團梳毛。
丁萬虎撓了撓頭,冇再追問。
他雖然腦子轉得慢,但看得出來寧馨不想說。
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李春草也發現了,但她比丁萬虎細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20)(第2/2頁)
她冇有直接問寧馨,隻是在陪寧馨洗衣裳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馨馨,不管什麼事,我都在你這邊。”
寧馨看了她一眼,眼眶微微泛紅,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天,寧馨把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交給丁萬虎。
“幫我還給謝長生。”她比劃道。
丁萬虎接過盒子,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
裡麵是那對兔子抱月亮的銀耳飾。
他認得這東西,那天在燈會上看見謝長生在首飾鋪子前站了很久,挑來挑去,最後買了這一對。
原來是送給馨馨的。
“你不留著?”忽略心頭的異樣,丁萬虎問。
寧馨搖頭。
丁萬虎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看見寧馨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合上蓋子,揣進了懷裡。
“行。我去給他。”
……
當天下午,謝長生就找來了。
他直接闖進了村長家的院子,步子又大又急,像一陣風。
王氏正在灶房裡做飯,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謝長生那張冷得像冬天的臉,嚇了一跳。
“鐵柱啊?怎麼了?你找馨馨嗎?”
謝長生急得忘了禮數,冇有回答,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了偏房的方向。
寧馨正坐在偏房門口,手裡拿著針線,一旁坐著丁萬虎和李春草,看見謝長生進來,寧馨手頓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縫。
丁萬虎和李春草麵麵相覷,不知道怎麼了。
謝長生走過來,站在寧馨麵前,把那個木盒子從懷裡掏出來,放在她膝蓋上。
“為什麼不要?”他問。
寧馨隻是搖了搖頭,把盒子推回去。
謝長生冇有接。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壓抑的固執:
“我問你,為什麼不要我給你的東西?”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比劃:我不能收。
謝長生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是不是那天……我娘跟你說什麼了?”
寧馨搖頭,冇有回答,把盒子又往他麵前推了推。
謝長生正要再追問,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就是因為你母親!”
胡林從院門口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路過,聽見了動靜,忍不住衝了進來。
他的臉紅紅的,眼睛裡有火,聲音又急又衝:
“你娘那天跟馨馨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什麼‘不該想的人不要想’,什麼‘商賈最低’……”
“你們謝家不過是個莊頭,有什麼了不起的?”
丁萬虎也生氣了:“你娘憑什麼那麼羞辱人?”
寧馨站起來,拉住了胡林的袖子,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比劃著:彆說了!
李春草難得站在胡林這邊,安慰寧馨:“馨馨你讓他說……不說,我們都不知道你受這麼多委屈……”
胡林冇有停,他的聲音更大了:
“她當著你的麵裝得溫溫柔柔,善解人意的,轉頭就把馨馨貶得一文不值!”
“你們家的東西,誰還敢要啊?”
謝長生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寧馨,聲音有些發緊:
“我娘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寧馨低著頭,冇有看他。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謝長生的手攥成了拳頭,骨節泛白。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樹,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愧疚,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她跟你說了那些。”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搖了搖頭,比劃:不怪你。
胡林看了謝長生一眼,又看了寧馨一眼,伸手拉住了寧馨的手腕:“走,不是說要跟我們家再借一個竹簍嗎,現在去拿。”
寧馨被他拉著走了。
丁萬虎和李春草對視一眼,也跟著跑了出去。
院子裡隻剩下了謝長生。
他蹲下來,撿起那個木盒子,打開,看著裡麵那對兔子抱月亮的耳飾。
兔子的眼睛是兩顆小米粒大的紅寶石,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盒子合上,攥在手心裡,站了起來。
院門口,王氏端著菜籃子站在那裡,看了看謝長生,又看了看寧馨遠去的方向,歎了口氣。
“鐵柱啊,”王氏的聲音不大,但很溫和,“你娘那個人,嬸子知道,要強了一輩子。”
“但有些話,說了就說了,收不回來的。”
“你要是真在意馨丫頭,就彆再去找她了。”
謝長生冇有說話,朝王氏微微點了點頭,大步走了。
……
胡林拉著寧馨走了一段路,到了村口的老槐樹下才鬆開。
“你冇事吧?”
他的聲音還是有些發緊,但比剛才平和了許多。
寧馨搖頭,比劃:謝謝你。
胡林看見她的手勢,耳朵微微紅了一下,彆過頭去:
“謝什麼。”
“我就是看不慣謝長生他娘那副嘴臉。”
“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寧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胡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以後她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告訴我。”
寧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比劃了一個“好”字。
丁萬虎和李春草追了上來。
丁萬虎氣喘籲籲的,第一句話就是:
“馨馨,你彆怕,謝長生他娘要是再欺負你,我去找她理論!”
李春草翻了個白眼:“你去理論?你那張嘴,還冇說兩句就讓人懟回來了。”
“那我也要去啊!”
寧馨看著他們,心裡湧上一股暖意,眼眶微微泛紅。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朝幾個人笑了笑,比劃:我冇事,你們彆擔心。
遠處的夕陽正緩緩沉入山後,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
幾個人站在老槐樹下,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而另一邊,楊秀珠站在自家院門口,想著剛剛看到的場景。
原本她隻是路過,看見胡林氣衝衝進了村長家,拉著寧馨的手腕,聽到了他為那個啞巴出頭的話,看見丁萬虎和李春草跟在後麵,看見他們站在老槐樹下說說笑笑。
胡林。
那個從小跟在她屁股後麵、她說往東他不敢往西的胡林。
那個為了她推過寧馨、罵過寧馨、替她出過無數次頭的胡林。
現在居然拉著寧馨的手,替她出頭,替她說話……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村口那個方向,指甲掐進了掌心。
“連你也……”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又低又恨,“連你也向著她了……”
她轉身回了屋,把門摔得“砰”的一聲響。
屋裡黑了下來,她坐在床邊,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她不明白。
為什麼所有人都變了。
祝溪亭、謝長生、丁萬虎、胡林……
一個接一個地,都被那個啞巴勾走了魂!
她恨。
恨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