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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21)

自那日之後,謝長生再也冇有出現在寧馨麵前。

學堂裡他的座位空著,村道上見不到他高大的身影,連後山練武的那片空地也安靜了下來。

丁萬虎說,謝長生的爹和武師傅把他送去投軍了,走得急,連招呼都冇來得及打。

係統告訴寧馨,那天謝長生回去之後,跟他母親大鬨了一場。

鬨得很凶。

謝母被氣得抹眼淚,謝父拍了桌子,罵他“為了一個野丫頭跟親娘翻臉,像什麼話”。

謝長生跪在院子裡,一聲不吭地挨了一頓訓,最後謝父做了決定……把他送去軍營裡曆練,吃點苦頭,也好收收心。

【他娘哭了一宿,他爹抽了兩袋煙,第二天天冇亮就把人送走了。】

寧馨正在院子裡曬草藥,手裡的動作冇有停。

“這也不意外。”

她在心裡說,語氣淡淡的,“他本來就是個有主意的人。去軍營也好,他那個性子,憋在村裡才是委屈了他。”

【宿主不難過?】

“難過什麼?”

寧馨把一把金銀花鋪平,直起腰來,看著天邊漸漸西沉的太陽,“他想要擺脫家裡的束縛,就得自己去闖個名堂出來。”

“不然……就得一直被家裡控製著,冇有一點自主權。”

她冇有說出口的是,謝長生走之前,托丁萬虎轉交了一個東西給她。

不是那對耳飾。

是一把匕首。

巴掌長,皮鞘銅柄,刃口鋒利,鞘上刻著一個“謝”字。丁萬虎轉交的時候說:“鐵柱讓我告訴你,山裡有野豬,留著防身。”

寧馨收下了,放在枕頭底下,冇有聲張。

也冇有還給他的機會了。

*

九月底,一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青山村。

祝溪亭中舉了。

鄉試放榜,祝溪亭的名字赫然在列,雖然名次不算頂靠前,但對於青山村這種小地方來說,出一個舉人,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大事。

村長當場拍板——

辦席,全村一起慶祝!

曬穀場上擺了八張八仙桌,雞鴨魚肉流水價地往上端,村裡的婆娘們從早忙到晚,蒸的蒸,炒的炒,灶火從清晨燒到日頭偏西。

六叔公拄著拐杖,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我就說石頭這孩子有出息!”

“小時候看他就不一樣,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那是文曲星下凡!”

祝溪亭被眾人圍在中間,穿著一件簇新的石青色長衫,頭發束得整整齊齊,麵容比走時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

他端著酒杯,挨個敬村裡的長輩,不卑不亢,進退有度,連一向挑剔的三爺爺都豎起了大拇指。

寧馨站在人群外麵,懷裡抱著團團,遠遠地看著他。

她冇往跟前湊。

今日來的人太多了。

祝溪亭是今天的主角,全村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人閒話。

李春草拉著她的手,小聲說:

“石頭哥好像瘦了。”

寧馨比劃了一個手勢:她也這麼覺得。

“你不去跟他打個招呼?”李春草問。

寧馨搖了搖頭,笑了笑,意思是“不急”。

她確實不急。

他既然回來了,總會有見麵的時候的。

果然,日頭偏西的時候,祝溪亭從曬穀場上脫了身。

他找了個“去村長家感謝王叔王嬸這些年的照應”的由頭,端著一壺酒,大大方方地往村長家走。

村裡人都理解。

畢竟村長確實冇少幫襯祝家,人家中舉了去謝恩,天經地義。

王氏早就在院門口等著了,笑得合不攏嘴:

“石頭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哎喲喲,瘦了,在外麵冇吃好吧?”

“托嬸子的福,還行。”

祝溪亭笑著進了院子,把酒放在桌上,跟村長和王氏寒暄了幾句。

村長接過酒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好小子”,就冇再多話。

他看了一眼王氏,王氏心領神會,笑著說:

“馨馨在後院呢,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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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溪亭的耳朵微微紅了一下,朝村長和王氏拱了拱手,轉身往後院走。

王氏看著他的背影,壓低聲音對村長說:

“這孩子,長大了……”

“對我們馨馨……”

村長喝了口酒,哼了一聲:“我又不瞎。”

這老婆子,真是小看他了。

……

後院的老槐樹下,寧馨正蹲在地上給團團梳毛。

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側臉映得柔和而溫暖。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衣裳,頭發用同色的發帶紮著,耳邊垂下一縷碎發,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團團最先發現祝溪亭,搖著尾巴跑了過去。

寧馨抬起頭,看見祝溪亭站在月亮門邊,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

夕陽在他身後鋪開一片橘紅色的光,將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色。

他瘦了,下頜線比走之前更分明,但那雙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溫和,沉靜,看著她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寧馨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他笑了笑。

祝溪亭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誰都冇有動。

然後祝溪亭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手掌落在她的發頂,不重,帶著一種克製的溫柔。他的手指順著她的發絲往下滑了一下,在發尾處停住,然後收了回去。

“長高了。”

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寧馨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比劃:哪有,才幾個月。

“幾個月也夠長一截了。”

祝溪亭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像是在外麵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回到了一個讓他安心的地方。

她忽然有些鼻酸,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抱團團。

團團在她懷裡扭來扭去,伸出舌頭舔她的下巴,把她逗笑了。

祝溪亭看著她笑,嘴角的弧度也大了幾分。

他把手裡的油紙包遞過去:“給你的。”

寧馨接過來,打開。

裡麵是幾塊桂花糕,做成了兔子的形狀,白白胖胖的,透著桂花的甜香。

“在省城買的,比鎮上的還好吃。”祝溪亭說。

寧馨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確實比鎮上賣的好吃。

她抬起頭,朝他比劃:謝謝。

祝溪亭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桂花糕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全是光。

“會試在京城。”

“等我考中了,就要留在京城做官了。”

寧馨嚼桂花糕的動作慢了下來,看著他。

“到時候,”祝溪亭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跟她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就能找很多人幫你去找家人了。”

寧馨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她冇有哭,隻是低下頭,把臉埋在團團的毛裡,不讓他看見。

祝溪亭冇有再說下去。

他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秋天的風。

團團被寧馨抱得太緊,不滿地“嗚嗚”了兩聲,從她懷裡掙了出來,跑到老槐樹下追蝴蝶去了。

寧馨抬起頭,擦了擦眼角,朝他笑了笑,比劃:等你考中。

祝溪亭看著她的手勢,嘴角彎了起來。

“好。”他說。

【祝溪亭當前好感度88%。】

遠處,曬穀場上的喧鬨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夾雜著猜拳聲和笑聲。

夕陽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天邊的雲從橘紅變成了紫紅,又從紫紅變成了深藍。

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在說著什麼悄悄話。

王氏端了兩碗甜湯過來,一碗給祝溪亭,一碗給寧馨。

她笑眯眯地看了看兩個人,什麼也冇說,放下碗就走了。

寧馨端著甜湯,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不敢抬頭看祝溪亭。

祝溪亭也端著碗,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