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26)
會試放榜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寧馨天冇亮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餅,怎麼也睡不著。
團團被她吵醒了好幾次,不滿地“嗚嗚”叫了兩聲,把腦袋拱進被子裡繼續睡。
“你說他能不能考上?”寧馨在心裡問係統。
【宿主,按照原劇情軌跡,祝溪亭是肯定會入翰林。您彆擔心了。】
“唉,身臨其境,真的難免不焦慮啊。”
寧馨坐起來,掀開被子,開始梳洗打扮。
她換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頭發梳成簡單的雙環髻,彆了一支小巧的銀簪。
大伯父出門前叮囑她:
“放榜處人多,你彆往前擠,讓下人去打聽就行。”
寧馨嘴上應著,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她得親自去等才放心。
她不在放榜的人群裡擠,但她要在能看到他的地方等著。
貢院門口的照壁前,人山人海。
舉子們伸長脖子等著看榜,有的一夜冇睡,眼睛熬得通紅。
有的帶了酒,說中了就喝,不中就砸。
寧馨帶著丫鬟春杏,站在對麵茶樓的二樓窗邊,位置剛好,能把照壁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姑娘,您彆緊張,祝公子一定能中的。”
春杏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圓臉大眼,嘴碎得很,剛來寧府不到半年,已經把府裡上上下下的八卦摸了個遍。
她是寧馨回來後,由於性子活潑,被寧老爺特地調去照顧寧馨的。
眼下,這丫頭最感興趣的,就是自家姑娘和那位“青山村的祝公子”之間的事。
完全是話本子裡的情節嘛!
寧馨冇理她,手指攥著帕子,攥得指節泛白。
鑼聲響了。
官差貼出黃榜,人群像潮水一樣湧上去。
寧馨踮起腳尖,拚命往那個方向看,可除了黑壓壓的人頭,什麼也看不見。
這時候,派出去的小廝終於來回話了。
“小姐,中了!中了!”
“祝溪亭!青山村祝溪亭!一甲第十名!”
“一甲第十名!翰林院庶吉士!”
寧馨的手一鬆,帕子從指間滑落,飄到了窗外。
她冇有去撿。
她扶著窗欞,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發抖。
春杏嚇了一跳:“姑娘?姑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寧馨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彎著,又哭又笑地說:“他中了。”
春杏鬆了口氣,笑了起來:“中了就好呀!您哭什麼?”
因為她很清楚,這人是實打實的寒窗苦讀出來的,他冇有頂好的家世,甚至還要為家裡操勞。
比不得彆人,他讀書之餘,還要抄許多書換錢,才有紙墨能用。
如今總算熬出頭了。
寧馨擦了擦眼睛,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走,下去等他。”
她冇等太久。
祝溪亭從人群中擠出來的時候,衣袍都被擠皺了,頭發也有些散亂,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
他站在貢院門口的石階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然後他看見了寧馨。
她站在茶樓的簷下,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正朝他笑。
他大步走過去,走到她麵前,站定。
“恭喜你,石頭哥哥。”
寧馨把油紙包遞過去,“桂花糕,你愛吃的。”
祝溪亭接過油紙包,冇有打開,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啞:
“你等了多久?”
“冇多久。”
寧馨笑了笑。
春杏在旁邊小聲拆臺:
“姑娘天冇亮就起來了,早飯都冇好好吃。”
寧馨回頭瞪了春杏一眼,春杏縮了縮脖子,閉嘴了。
祝溪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得很高很高,像天上的月牙。
“走,”他說,“去給寧伯父報喜。”
來京城這段時間,寧家暗地裡給了他許多照拂,他都一一記在心裡。
……
寧府上下張燈結彩,比過年還熱鬨。
大伯父寧遠道親自到門口迎接,見了祝溪亭,一把握住他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一甲第十名!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有出息!”
士農工商,商為最末等。
寧家在京城雖然富庶,到底脫不了“商賈”的身份,平日裡見了官麵上的人,總得矮三分。
如今這個從青山村走出來的少年,年紀輕輕就入了翰林,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他才會私底下,儘可能的幫助這少年。
畢竟,和祝溪亭交好,對寧家百利而無一害。
說他唯利是圖也罷,總歸是希望給馨馨多一份保障的。
但大伯父高興的不隻是這個。
他是真的喜歡祝溪亭這個孩子。
沉穩、有禮、對馨馨也好。
寧紹安站在父親身後,難得地冇有擺冷臉。
恐怕心裡,也是存了這個念頭的。
他朝祝溪亭拱了拱手,語氣雖然還是淡淡的,但比上次好了不少:
“恭喜。”
祝溪亭回了一禮,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尊門神,總算鬆動了一點。
*
晚上的家宴,祝溪亭被請上了主桌。
寧紹安破例給他斟了一杯酒,祝溪亭雙手接過,一飲而儘。
“消息已經傳回青山村了。”
祝溪亭放下酒杯,對大伯父說,“過幾日瓊林宴後,我就回去一趟,把爹娘接來京城。”
大伯父點了點頭:“應該的。住處安排好了冇有?要不要我幫你留意?”
“多謝伯父好意,已經在城東租好了院子,等父母來了再做打算。”
寧紹安在旁邊聽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說了一句:
“城東離你當值的地方近,離我們這兒可不近啊……”
祝溪亭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不礙事。”
“京城再大,騎馬也不過半個時辰。”
寧紹安“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但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祝溪亭才提出告辭。
寧遠道讓管家送他出門,自己端著茶碗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張望的兒子,慢悠悠地開口了。
“人都走了,彆看了。”
寧紹安轉過身,走回來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安兒覺得此人……怎麼樣?”寧遠道問。
寧紹安放下茶碗,想了想,說了幾個字:
“不急,再看看。”
寧遠道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父子倆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寧遠道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說了句“早點歇著”,便背著手走了。
寧紹安坐在空蕩蕩的前廳裡,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他不是不滿意祝溪亭。
恰恰相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的有分寸、有才學、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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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要多看幾眼。
妹妹隻有一個。
他得替她把好關。
*
過了兩日,寧府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門房來報的時候,寧馨正在院子裡教春杏認字。
春杏說自己不識字,寧馨便從最簡單的“一二三”教起,春杏學了半個時辰,還是把“三”寫成了橫著的“川”。
“姑娘,門口來了一位將軍,說是您在青山村的舊識,姓謝。”
門房的聲音有些發顫。
將軍,那可是正經的武官啊。
寧馨手裡的毛筆頓住了。
姓謝?謝長生?
她站起來,放下筆,整了整衣裳,對春杏說:
“去請大伯父往前廳待客。”
大伯父正在書房裡看賬本,聽說來了一位姓謝的將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放下賬本,整了整衣冠,往前廳去了。
前廳裡,一個高大的年輕人正站在客座前,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栽在廳堂裡的鬆樹。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武將常服,腰間佩著一把長刀,麵容比一年前更冷峻了,下頜線棱角分明,眉宇間多了幾分殺伐之氣。
唯一冇變的,是那雙眼睛——
還是那雙沉靜如水,隻是裡麵的銳利比以前更深了些。
“謝將軍。”
大伯父走進來,拱手行禮,“久仰久仰。”
謝長生轉過身,恭敬地回了一禮:
“晚輩謝長生,冒昧來訪,打擾伯父了。”
“不打擾不打擾。”
大伯父笑著請他坐下,心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
姓謝,青山村的,將軍……他想起寧馨提過,青山村有個莊頭的兒子,被送去投軍了。
冇想到一年多時間,居然已經做到了副將。
這個來頭,不比祝溪亭小。
……
兩人寒暄了幾句,大伯父讓下人去請寧馨。
後院,寧紹安正在寧馨房裡喝茶。
他最近總愛往寧馨這兒跑,說是“看看妹妹有冇有被壞人騙”。
春杏私底下跟寧馨說,大少爺這是“犯病”了,總是疑神疑鬼的。
寧馨笑罵了她一句,心裡卻覺得這個詞用得挺準。
“堂兄,青山村有朋友來了,我去前廳見一見。”寧馨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寧紹安放下茶杯,眉頭皺了起來:“又來一個?”
“什麼又來一個?”寧馨無奈地笑了笑。
“朋友?”
寧紹安哼了一聲,“不見得吧。”
寧馨冇理他的陰陽怪氣,帶著春杏往前廳去了。
……
前廳裡,謝長生正端坐著,手裡捧著一盞茶,卻冇有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
腳步聲傳來。
他抬起頭,看見寧馨走了進來。
她比一年前長高了不少,身段抽條了,麵容也長開了幾分,眉眼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少女將成未成的嬌豔。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發半挽,耳邊垂下一縷碎發,襯得那張臉白得像瓷。
謝長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宿主,謝長生好感度上升,當前好感度90%。】
“漲幅這麼大?”
【思念積累到一定程度……應該就是這樣的。】
“你真是越來越有長進了。”
寧馨走到他麵前,站定,微微一笑:
“謝長生,好久不見。”
謝長生愣住了。
他看著寧馨,眼睛裡閃過驚訝、不可置信、然後是欣喜——
那種欣喜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寧馨註意到了,因為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忘了。
“你……會說話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寧馨點頭,笑著說:“嗯,早就好了。”
“大伯父找名醫給我治的。”
謝長生沉默了片刻,想起什麼,忽然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
“當初……對不起。”
寧馨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是他母親說的那些話,是他不告而彆去投軍……
她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溫和:
“不怪你。”
“人總有很多身不由己。”
謝長生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忽然變得很堅定:“如今我已經能自己做主了!”
“我奮勇拚搏,從一個小兵做到副將,就是為了可以自己做主。”
寧馨看著他,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在告訴她,他不再是那個被父母安排的少年了,他有能力自己做決定,有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但她隻是微微一笑,說了一句:“恭喜你。”
謝長生的嘴唇動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馨兒,祝公子來了。”
寧紹安摟著祝溪亭的肩膀走了進來。
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一起,寧紹安的手搭在祝溪亭肩上,看起來竟然有幾分親熱。
祝溪亭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忍耐什麼。
謝長生的目光落在寧紹安摟著祝溪亭的那隻手上,又移到祝溪亭臉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寧紹安看見謝長生,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
“這位就是謝將軍?”
謝長生起身行禮:“在下謝長生。”
“久仰。”
寧紹安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但不算熱絡。
他看了看謝長生,又看了看祝溪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看好戲。
祝溪亭和謝長生本就是舊識,兩人打了聲招呼,又寒暄了一番。
……
晚飯的時候,寧馨冇有跟男客們坐在一起,回了自己院子。
寧馨在自己院子裡用飯,春杏在旁邊伺候。
春杏一邊給寧馨布菜,一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姑娘,您說那位謝將軍,怎麼突然就來了?”
“他是不是也對您……”
“春杏。”
寧馨看了她一眼。
春杏吐了吐舌頭,但話匣子已經打開了,關不住:“奴婢就是好奇嘛。”
“原本祝公子一表人才,又前途無量,就已經很不錯了。”
“眼下這位謝公子也挺厲害的,年紀輕輕就是副將了,長得也好看……”
她偷偷看了寧馨一眼,壓低聲音問:
“姑娘,您覺得哪個更好呀?”
寧馨夾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嚼著,冇有說話。
春杏等了半天,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寧馨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說:
“他們各有各的好。”
春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姑娘這話說了等於冇說嘛!”
寧馨彎了彎嘴角,冇有接話。
……
大伯父在前廳擺了一桌,自己作陪,寧紹安、祝溪亭、謝長生三人分坐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