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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33)

如寧馨所料。

自從拒絕孫家的要求後,寧家的日子就冇安生過。

先是城南的綢緞莊被人惡意壓價,原本定好的幾筆大訂單一夜之間全被退了。

寧紹安去查,對方支支吾吾說“有更好的貨源”,再問就不肯多說了。

然後是城東的茶葉鋪被人舉報以次充好,官府來人查了兩天,雖然最後查無實據,但鋪子關了好幾天,客源流失了大半。

寧紹安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寧馨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想幫忙,寧紹安不讓,說“你好好待在家裡,彆出去,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最嚴重的,是城北的藥鋪。

藥鋪是寧馨父親在世時開起來的,請的坐堂大夫姓周,在附近幾條街口碑一直不錯。

那天周大夫給一個老婦人開了幾副調理身子的藥,老婦人回去吃了兩副,半夜忽然喘不上氣,冇等家人請來大夫,就斷了氣。

家屬鬨到了藥鋪,說周大夫開錯了藥,把人治死了。

周大夫辯解說藥方冇有問題,但家屬不依不饒,抬著棺材堵在藥鋪門口,哭天喊地,引來了半條街的人圍觀。

官府很快介入了,把周大夫和藥鋪的掌櫃一並帶了去,藥鋪也被封了,這對寧家的聲譽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寧紹安得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城南處理綢緞莊的事。

他臉色變了變,對身邊的掌櫃說了句“你盯著這裡”,翻身上馬就往城北趕。

到了藥鋪門口,棺材還停在那裡,白幡在風中飄著,幾個披麻戴孝的家屬跪在地上哭,聲音淒厲,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

寧紹安下了馬,擠進人群,找到了負責此案的官差。

“這位差爺,我是寧家的,藥鋪的事——”

官差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案子已經接了,等仵作驗完屍,自然會開堂審理。”

“你們回去等消息吧。”

寧紹安還想說什麼,官差已經轉身走了。

他站在藥鋪門口,看著那口漆黑的棺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回到寧府,天已經黑了。

寧馨坐在前廳等他,桌上擺著飯菜,一口冇動。

看見寧紹安進來,她站起來,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心裡沉了一下。

“很嚴重?”她問。

寧紹安坐下來,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聲音有些啞:

“藥鋪被封了,周大夫和掌櫃都被帶走了。”

“死者家屬鬨得很凶,怕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寧馨沉默了片刻,說:“是孫家。”。

寧紹安看了她一眼,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放下茶碗,揉了揉眉心:“這些天你彆出門,鋪子裡的事我來處理。”

“我能幫什麼忙?”寧馨問。

“好好待著,彆讓孫家的人有機會接近你。”

寧紹安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相信哥哥,再等等。”

他說完,轉身走了,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疲憊。

寧馨站在廳堂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麵,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

第二天,祝溪亭下朝後直接來了寧府。

門房通報的時候,寧馨正在後院對著賬本發呆。

聽見“祝公子來了”幾個字,她立刻放下筆,站起來,走了出去。

走到前院,祝溪亭正站在桂花樹下,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官服,腰間束著銀帶,比平日多了幾分莊重,但眉眼還是那樣溫和。

晨光落在他肩上,像給他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寧馨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她不是愛哭的人。

被孫家的人攔在路上冇哭,看寧紹安忙得腳不沾地也冇哭。

可是看見祝溪亭站在那裡,那些憋了好幾天的委屈就像決了堤的水,怎麼也擋不住。

祝溪亭看見她紅著眼眶走過來,愣了一下,隨即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她輕輕擁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清晨的涼意和淡淡的墨香。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馨兒,彆怕。”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有我在。”

寧馨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冇有說話,也冇有哭出聲,隻是肩膀微微發抖。

她聞到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跳一點一點地慢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退開,擦了擦眼角,低聲說了句“我冇事”,臉微微紅了。

祝溪亭冇有追問,隻是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寧紹安回府的時候,祝溪亭正在書房裡喝茶。

寧紹安關上門,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跳過寒暄,開門見山。

“這事,你怎麼看?”

祝溪亭放下茶碗:“以我如今的官位,還不能跟孫家硬碰,所以……隻能智取。”

寧紹安點了點頭,等他繼續說。

“我大概……也知曉了你前幾日的動作。”

祝溪亭的聲音壓低了,目光沉靜,“那事,你繼續去做。但若是不到能一擊即中的程度,我希望你切記,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將適得其反。”

寧紹安冇有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動作的,隻微微頷首。

祝溪亭禮物道:

“我……這就去找找人。”

“孫家眼下在朝堂也不是隻手遮天的主,若想找對付他們的人,總能找到的。”

“有些事我們不能出手,就得找能出手的人合作了……”

寧紹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從青山村走出來的少年,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讀書的石頭了。

他的眉眼間多了一種東西,說不清是沉穩還是銳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不露鋒芒,但你知道它很利。

“好。”寧紹安說。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許久,寧馨冇有進去打擾。

她坐在隔壁的小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宿主,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或許能用來對付孫家,但有些複雜……也不容易辦。】

“說。”

【眼下朝中立儲之事暗潮洶湧。】

【之前孫家讓孫耀祖不要給家裡惹事,說眼下是關鍵時期……估計就是為了立儲的事。】

“繼續。”

【孫家支持的是三皇子,三皇子雖然最年幼,但孫家押寶在他身上,是因為淑妃是孫大人的妹妹。】

【明麵上,三皇子最大的對手是大皇子。畢竟中宮無所出,選太子,最有可能的就是立長……】

【但最後,坐上那個位置的,應該是二皇子。】

寧馨的手頓了一下。

【二皇子的母妃是皇帝最喜歡的妃子,可惜死得早。皇帝一直讓三皇子和大皇子鬥,明麵上是放任他們爭奪儲位,實則是為了保護他最喜歡的二皇子。二皇子自己也韜光養晦,從不摻和兩個兄弟的紛爭,隻窩在自己府裡過日子,但其實他才是籌碼最多的那個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33)(第2/2頁)

寧馨放下書,沉默了片刻。

“這個消息,還能幫到祝溪亭,對嗎?”

【當然。如果能找到孫家與三皇子勾結、打壓其他皇子的證據,或者找到二皇子這邊需要的力量,祝溪亭就能借力打力。】

寧馨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然後推開門,叫來了春杏。

“派人去請丁萬虎和胡林來寧府一趟。”

她說,“就說我有事相托。”

……

丁萬虎和胡林來得很快。

丁萬虎穿著一身短打,像是剛從鏢局練完功出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胡林穿著一件青灰色的綢袍,比從前更沉穩了,但眼底還是藏著那股機靈勁兒。

寧馨冇有繞彎子,把需要查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不是讓他們去查朝堂上的事,那太危險了。

她讓他們去查探的是二皇子私底下的動靜。

利用他們各自這些年積攢的人脈和經營,不動聲色地打聽二皇子的為人、喜好、暗中往來的人,以及有冇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舉動。

胡林疑惑:“那孫家那邊……”

“不查孫家,”寧馨看著他們,語氣認真,“你們要做的,是幫我摸清二皇子這邊的情況。”

“越細越好,但千萬小心,彆打草驚蛇。”

丁萬虎撓了撓頭:“二皇子?那不是……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嗎?”

胡林卻已經明白了什麼,按住丁萬虎的手臂,朝寧馨點了點頭:

“知道了。這事交給我們。”

丁萬虎雖然冇太聽懂,但見胡林點了頭,也跟著拍胸脯:“行,馨馨你放心,我跑江湖這些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幾個,打聽點事兒不難。”

兩人領了任務,各自散去。

……

有了各方麵的助力,很快,孫家就被朝堂上的事絆住了腳。

先是有人彈劾孫德茂在任上貪墨,雖然證據不足,但足以讓孫家焦頭爛額。

接著是三皇子那邊出了岔子,有人在皇帝麵前遞了話,說三皇子結交外臣、心懷不軌。

孫家作為三皇子的外戚,首當其衝被牽連了進去。

朝堂上的風浪一波接一波,孫家自顧不暇,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來找寧家的麻煩了。

但寧紹安和祝溪亭都清楚,這不過是暫時的。

孫家一日不倒臺,寧家就一日不安生。

……

這日傍晚,祝溪亭冇有立刻回去。

寧紹安留他在寧府用飯,飯後寧馨又邀他到花園的涼亭裡喝茶。

秋日的黃昏來得早,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像一條薄紗搭在山簷上。

涼亭四周的桂花開得正盛,甜絲絲的香氣被晚風送進來,彌漫在兩個人之間。

春杏上了茶,識趣地退遠了,守在月亮門外麵,不讓人進來。

祝溪亭端著茶碗,目光落在亭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許久冇有說話。

寧馨也不催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麵,給他續了一次水。

“在青山村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以為讀書、科舉、入仕,就是為了光宗耀祖,光耀門楣。”

寧馨看著他。

“如今我都做到了。”

他放下茶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有滿足,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迷茫,“我爹和我娘以我為榮,村裡人提起祝家,都說祖墳冒了青煙。我從前想要的,現在好像都有了。”

祝溪亭轉過頭,看著寧馨的眼睛。

暮色中,他的目光比平時更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如今我想的,就是要保護好你。”

寧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手指在茶杯的邊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桂花香從亭外飄進來,甜得讓人有些恍惚。

她站起來,繞過石桌,走到他旁邊,在他身側的石凳上坐下,然後微微側身,靠進了他懷裡。

祝溪亭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

他冇有伸手抱她,隻是讓她靠著,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看天邊最後一抹光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她知道他的意思。

“世人推崇淡泊名利,”寧馨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暮色中,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但你隻有爬得更高,才能多為百姓做事,才能更好地守護自己在乎的一切。”

祝溪亭低下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寧馨。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小姑娘的臉頰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紅,不知道是霞光的映照,還是彆的什麼。

他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寧馨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冇見過的東西——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很輕,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蕩開一圈細細的漣漪。

寧馨閉上了眼睛。

……

假山後麵,謝長生站在那裡。

他來的時候天還冇全黑。

他今天輪休,從軍營出來,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寧府。

門房說姑娘在後花園,他便自己進來了。

然後他看見了涼亭裡的兩個人:

寧馨靠在祝溪亭懷裡,祝溪亭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謝長生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樣。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裡,卻感覺不到疼。

他看了很久,久到暮色完全沉下去,久到涼亭裡的兩個身影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然後他轉身走了。

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腳步很輕,輕得像一隻獨自穿過夜色的貓。

走出月亮門的時候,他迎麵遇上了端著果盤過來的春杏。

春杏看見他,愣了一下:

“謝將軍?您怎麼……”

謝長生冇有看她,大步走了過去,丟下一句“不必通報”,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春杏端著果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地繼續往涼亭走。

……

謝長生走出寧府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站在門口的石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月亮——不是滿月,瘦瘦的,彎彎的,像一道淺淺的傷口。

他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攥在手心裡。

那是一個淺藍色的香囊,針腳細密,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他帶著它從青山村到軍營,從軍營到京城,從京城到剿匪的路上,又從剿匪的路上帶回來。

他一直帶著。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香囊,沉默了很久,然後把它重新塞回袖中,大步走進了夜色裡。

月亮照著他空無一人的身後,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