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34)
寧家的產業在孫家的連番打壓下元氣大傷。
綢緞莊的訂單被搶,茶葉鋪的貨源被截,藥鋪被封之後,其他幾間鋪子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寧紹安一個人撐得很辛苦,賬麵上的銀子像流水一樣往外淌,進項卻越來越少。
丁萬虎來了,帶著一份合作契約。
還有許多鏢局的兄弟們,主動攬下了寧家貨物的運輸。
他說:“馨馨的事就是我的事……”
寧紹安不肯白用人,丁萬虎急了,臉紅脖子粗地說:“寧大哥你要給錢就是看不起我!”
寧紹安拗不過他,隻好由著他。
胡林也來了。
他把自己鋪子裡的供貨商分了一半給寧家,又幫著寧紹安重新談了幾筆大單。
他說:“做生意講究的是人脈和信譽,這些我這兩年攢了一些,不白給,算我入股。”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寧紹安知道,那幾筆單子,胡林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談下來的。
靠著丁萬虎和胡林的幫襯,寧家的產業慢慢穩住了陣腳。
雖然大傷未愈,但至少不再往下掉了。
*
寧馨這邊,把丁萬虎和胡林搜集到的那些東西,一樁一件地擺在了祝溪亭麵前。
告訴他,自己最初察覺到不對勁,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中,重點去查了二皇子的事……
雖然隻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小到二皇子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大到平日裡與哪些人來往、暗地裡做過什麼事。
零零散散,像一盤散落的珠子,但祝溪亭把它們一顆一顆撿起來,串成了一條鏈子,然後他看清了那條鏈子指向的方向。
“皇上騙了所有人,他是在保護二皇子。”
祝溪亭放下手裡的紙頁,抬起頭,目光沉靜如水,“讓三皇子和大皇子鬥得你死我活,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引到他們身上,真正的儲君,卻被他藏在暗處。”
寧馨冇有說話,給他倒了杯茶。
祝溪亭端起茶碗,冇有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了一句:“這位二皇子,也是藏的夠深的。”
寧紹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冇有驚訝,也冇有猶豫。
他坐在書房裡,拿起筆,給二皇子寫了一封信。
寧家在朝中冇有根基,冇有靠山,但他們有一個所有皇子都需要的東西——銀子。
“我決定主動去結交二皇子。”
他對祝溪亭說,“他們總會有需要銀子的時候。”
而寧家,最不缺錢了。
祝溪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句:
“你想好了?”
寧紹安點了點頭,把信封好,遞給管家。
二皇子的回信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信寫得很客氣,說久聞寧家大少爺的名聲,想見一見。
寧紹安收了信,冇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去了一趟翰林院。
他站在翰林院門口,等祝溪亭下值。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祝溪亭開口:“要不要我作陪?”
寧紹安看著祝溪亭身上那身官服,忽然說了一句:
“弟弟,你要當個純臣。”
祝溪亭微微一愣。
“二皇子這條船,是我主動上的。與你無關。”
寧紹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保全自身,不要跟任何皇子走得太近。”
“你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被綁在任何人的船上。”
祝溪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寧紹安抬手攔住了他。
“寧家已經上了船,就冇有退路。但你可以。”
他看著祝溪亭的眼睛,目光裡有一種很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若有一天……你至少還能保全她。”
祝溪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寧紹安冇有再說下去,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很瘦……
*
二皇子的府邸在城東,不大,也不起眼,門楣上的漆都有些斑駁了,看起來像一座被遺忘的老宅。
但寧紹安走進去的時候,註意到院子裡的青磚縫裡冇有一根雜草,廊下的柱子雖然舊,卻冇有一絲灰塵。
一個不顯山露水的人,一定是個可怕的人。
二皇子在書房裡見的他。
那人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長袍,麵容溫和,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看起來不像皇子,倒像翰林院裡一個不得誌的編修。
他請寧紹安坐下,讓人上了茶,笑著寒暄了幾句,像是兩個老朋友在敘舊,而不是第一次見麵。
寧紹安冇有繞彎子。
他把自己對二皇子的投靠之意說得明明白白,也把寧家與孫家的恩怨說得清清楚楚。
二皇子端著茶碗,聽他說完,冇有表態,隻是笑了笑。
“寧公子,”二皇子放下茶碗,語氣不緊不慢,“你怎麼就看好我這條船呢?我不過是個閒散皇子,手上無權無兵的,怕是有心無力,護不住你啊。”
寧紹安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抬起頭,看著二皇子的眼睛。
“若真是如此,”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二皇子何必找上淬火居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34)(第2/2頁)
書房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二皇子的笑容冇有變,但目光變了。
那目光像一把刀,從溫和的鞘中抽出來,寒氣逼人。
寧紹安冇有躲,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城南淬火居,姓周的那家,半年前接了您府上一筆大單。”
“四百把樸刀,兩千支箭簇。”
“一個閒散皇子,要這些做什麼呢?”
二皇子冷冷一笑:“你是真不怕死啊?”
寧紹安站起來,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草民冇有彆的意思。”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但不是卑微,而是一種很篤定的坦誠,“草民隻是想告訴殿下,草民知道殿下在做什麼,也知道殿下將來要做什麼。草民願意傾寧家之力,助殿下成事。”
二皇子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寧紹安,沉默了很長時間。
書房裡很安靜,靜得能聽見廊下燈籠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大皇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二皇子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一些,像是在拉家常。
寧紹安抬起頭,把大皇子這些年在朝中拉幫結派、結黨營私的事說了幾樁,不多,但每一樁都夠分量。
他冇有添油加醋,也冇有刻意貶低,隻是陳述事實,像在跟掌櫃對賬。
二皇子聽完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不達眼底。
“寧家,”他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沫,“在京城多少年了?”
“三代。”
寧紹安說,“草民祖父那一輩進京,父親那一輩發家,到草民這一輩,根基雖淺,家底還算殷實。”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
二皇子接過去,翻開,目光頓住了——
這是一份清單。
寧家在京城的鋪子、田地、房產,全部折成了現銀,整整一半的家產,列得清清楚楚。
“這是草民的一點心意。”
寧紹安說,“殿下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二皇子合上冊子,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看著寧紹安,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起來吧。”
寧紹安站起來,退後兩步,垂手而立。
“以後不必行此大禮。”
二皇子的語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但那種溫和裡,已經多了一種東西——是認可,也是一種無聲的承諾,“你既上了我的船,我自然會護著你。”
“寧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寧紹安深深一揖:“謝殿下。”
從二皇子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寧紹安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夜風灌進肺裡,涼絲絲的,帶著秋天特有的清爽。
他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這些日子壓在心口的那塊大石,終於鬆動了一點。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與此同時,朝堂上也起了變化。
祝溪亭的才華終於被皇帝看見了。
起因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翰林院呈上的幾份詔書,皇帝看了都不滿意,讓重擬。
幾位老翰林擬了三遍,皇帝還是搖頭。
最後是祝溪亭擬的第四份,皇帝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這還像話”。
從那以後,皇帝開始留意這個從青山村走出來的年輕人。
他年紀不大,但文筆老到,思路清晰,不站隊,不結黨,皇帝說什麼他做什麼,不多一句嘴,不少一件事。
這樣的人,用著放心。
祝溪亭的官位開始一路高升。
從翰林院編修到侍講,從侍講到侍讀學士,不到一年的功夫,官服換了兩回。
每次換了新官服,他都會來寧府,在寧馨麵前站一站,不說邀功的話,也不說得意的話,就是讓她看看。
寧馨每次都會笑著說一句“恭喜”,然後給他倒一杯茶。
祝溪亭接過茶,喝一口,放下,看她一眼,然後該乾嘛乾嘛去。
有些話,不需要說。
……
這天傍晚,祝溪亭又來了。
他穿著一身新換的緋色官服,腰間係著銀魚袋,比從前更顯清貴。
寧馨在桂花樹下等他,看見他走進來,愣了一下——緋色官服,是四品以上才能穿的。
“又升遷了?”她問。
祝溪亭點了點頭,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夕陽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以後,”他輕聲說,“不用怕了。”
寧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像秋天裡最後一朵桂花,不張揚,但香得很遠。
“我本來就不怕。”她說。
祝溪亭也笑了,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桂花樹下,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站著,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遠處的回廊上,春杏端著茶盤,遠遠地看著,冇有過去。
她轉過身,對身後的小丫鬟說:“走吧,茶晚點再送。”
小丫鬟歪著頭問:“為什麼呀?”
春杏笑了笑,冇有回答。